越靠近御座大厅,空气就越寒冷。那股寒意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于至高无上的、神明的威压。
大厅的门,在她面前无声地开启。
这是一座足以让任何凡人感到渺小与敬畏的殿堂。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仿佛连接着至冬永恒的、灰白的星空。
巨大的冰晶吊灯,散着幽冷而圣洁的光芒。地面是由一整块未经切割的、来自冰原的玄冰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阿蕾奇诺孤身一人的身影。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最高阶的御座之上,静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冰之女皇,巴纳巴斯。
提瓦特大陆七神中的“冰之神”
,愚人众所有成员效忠的唯一对象。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也没有散出任何刻意的威压。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整个空间的时间与光线都生扭曲。她仿佛是这片永恒冰雪的化身,是所有寒冷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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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蕾奇诺看不清她的面容,那张脸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由悲伤与决心凝结而成的霜雾之中。
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她那颗在任何人面前都未曾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女皇陛下,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无比清晰,却又被那无处不在的寒冷迅吸收,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阿蕾奇诺。”
御座上的神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似那维莱特的沉静,不似雷电将军的冰冷,而是一种……极致的哀伤。那声音仿佛承载了五百年的风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冻结灵魂的悲恸。
“抬起头来。”
阿蕾奇诺依言抬起头,直视着那团模糊的身影。
“将它,呈上来。”
阿蕾奇诺起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台阶,来到了御座之前。她双手捧起那个星银盒子,恭敬地打开。
一枚闪烁着纯粹蓝色光芒的棋子,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神之心。
它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一丝。那其中蕴含的、属于“审判”
的权柄,与冰之女皇那属于“抗争”
的神性,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女皇缓缓地伸出手。那是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枚神之心。
那一刻,阿蕾奇诺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从神之心中涌出,汇入了女皇的体内。那是属于水神芙卡洛斯的、自获取神之心后的记忆与谋划——关于预言,关于枫丹人的原罪,关于她如何欺骗了天理,如何牺牲自己来拯救她的人民……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女皇身上那股极致的哀伤,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飘落的冰晶。
“芙卡洛斯……”
许久,女皇才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你……也是一个选择了与‘天理’为敌的……傻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阿蕾奇诺都感到心惊的、深切的共情。
阿蕾奇诺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知道,此刻,不是她该开口的时候。她在等待,等待女皇从这份属于另一位神明的、悲壮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终于,女皇收回了手。那枚神之心,便自动地悬浮起来,缓缓地飞向大厅穹顶的某个位置,与之前收集到的几枚神之心,一同嵌入了一个巨大的、星盘般的装置之中。
每多一枚神之心,那星盘上的光芒,就更亮一分。那股对抗“天理”
的力量,也就更强一分。
“你做得很好,阿蕾奇诺。”
女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份深藏的哀伤,却似乎永远无法抹去,“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我只为践行您的意志,陛下。”
阿蕾奇诺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标准而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