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拿下之后,起义军的前路一下子就开阔了。
贺敬元站在封州城头,拿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指着北边对身边的将领们说:“你们看,封州一破,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名州是最后一道坎,只要把名州打下来,京城之外就再也没有能挡住咱们的城池了。一马平川,骑兵半天就能冲到京城脚下。”
魏祁林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贺兄说得对。名州虽然也有守军,可跟封州没法比。封州都拿下了,名州更是不在话下。”
孟丽华也凑过来看地图,手指在名州的位置上点了点:“朝廷肯定也在名州屯了重兵,不会让咱们轻易过去的。魏严不是傻子,他知道名州一丢,京城就保不住了。”
贺敬元哼了一声,把地图收起来:“哼!他屯多少兵都没用。封州那么厚的城墙,咱们半天就炸开了,名州能比封州还难打?主公那一手炸药的功夫,什么城门扛得住?”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苏宁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炸药这招用一次是奇袭,用多了就不灵了。
朝廷的人又不是傻子,吃了一次亏,肯定会有防备。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而且,苏宁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个朝廷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
大军在封州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开拔了,浩浩荡荡地往名州方向推进。
与此同时,朝廷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每天早朝第一件事,就是问前线战报。
可每一次听到的消息,都比上一次更坏。
“陛下,叛军已出封州,正在往名州方向移动!”
“陛下,名州守军告急,请求增援!”
“陛下,西北长信王叛军连克三城,守将阵亡!”
一道道急报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每一道都让朝堂上的气氛更沉重一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翻着手里的战报,手都在抖,声音也变了调:“名州守军五万,怎么连抵挡都抵挡不住?贺敬元的大军还没到,他们就喊着要增援?朕养他们有什么用?”
魏严站在下面,脸色铁青,一言不。
他手里能调的兵已经不多了,能派去名州的早就派了,可前线还是顶不住。
北边要防北厥,西边要防长信王,东边南边的兵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他就算有心也无力。
李陉也急得团团转,在朝堂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名州一丢,京城就无险可守了。到时候叛军兵临城下,咱们拿什么抵挡?”
有大臣站出来提议:“陛下,不如迁都吧?往南边撤,南边还有江水天险,可以据守。”
这话一出来,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迁都?胡说八道!京城乃国朝之本,怎么能轻易放弃?”
“不迁都怎么办?等着叛军打进来吗?”
“就是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撤到南边,缓过这口气再反攻。”
魏严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那几个主张迁都的大臣一眼,声音冷得像冰:“谁再敢提迁都,本相现在就砍了他的脑袋!京城一撤,人心就散了。到时候不用叛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李陉这回难得的跟魏严站在了一条线上,也站出来反对:“魏相说得对,迁都之事,万万不可。朝廷一旦南迁,北方就全丢了,再想打回来就难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死守京城,等待各路勤王之师。”
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行了行了,别吵了。迁都的事,不准再提。传旨下去,名州守军务必死守,援军随后就到。谁要是敢弃城而逃,诛九族!”
旨意传下去了,可谁都知道,援军不会那么快到的。
远水解不了近渴,名州能不能守住,全看那五万守军自己的本事了。
每天都有战报从前线送回来,每一封都让人心惊肉跳。
“叛军前锋已抵名州城下!”
“叛军在城外扎营,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长信王叛军已攻破镇西关,距京城八百里!”
皇帝每天看着这些战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陷下去了。
他夜里常常做噩梦,梦见贺敬元提着刀冲进金銮殿,梦见自己被砍了脑袋,每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魏严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每天都在兵部待到深夜,调兵遣将,部署防线,可不管怎么部署,总觉得处处是漏洞。
他感觉自己像在补一张破网,这边补上了,那边又漏了,永远补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