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一队商旅通过,说卢龙李家宗室复兴,不但在中原数破梁军,甚至取了夏绥、灵武二镇,将党项羌揉圆搓扁,十分得意。
灵武,这就不远了呀!
去国登兹楼,怀归伤暮秋。
天长落日远,水净寒波流。
秦云起岭树,胡雁飞沙洲。
苍苍几万里,目极令人愁。
……
冻云宵遍岭,素雪晓凝华。
入牖千重碎,迎风一半斜。
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
萦空惭夕照,破彩谢晨霞。
晋阳城郊。
春寒料峭,天轻云淡。
猪儿在跳,喜鹊在叫。
退伍老兵孙鹤带着两个儿子出门,三转两转,在一户门前拍了两把。
伴随犬吠数声,便有个健壮小伙奔来开了门闩,一声“孙叔”
叫得清脆。
孙鹤迈步进门,问道“雀儿,你常叔在么。”
那小伙中等身量,只是长得粗壮,道“在呢。”
众人入内,便有一汉面色难过地来迎,向孙鹤拱拱手,道声“孙兄。”
“常兄。”
孙鹤寒暄道,“上元已过,今岁做何打算?”
这姓常的汉子蹙眉道“还能怎样,在家呗。”
这厮姓常名思,曾应募在铁林军中。作战也算勇武,可惜手脚不大干净,行军途中拾得他人遗失财物没有上交。这在之前的河东军算个屁事,奈何如今管得严,事了,竟因此被逐出军中。
他这种情况,再想投军不大容易,可是别的营生也不会做。
没了军饷,好在家里授田不受影响,这些年也积蓄了一些家资,常思回乡务农也算有个营生,日子能过。
总算上官没有做绝,事情也不曾大肆宣扬,知情人少。否则,闹得乡里人人尽知,那可没法活了。
孙鹤道“讲武堂,要来晋阳招募学生。”
“讲武堂?”
常思知道李枢密搞得这个玩意,之前都是在幽州招募,却没听说要来晋阳招人。
看看孙鹤身边两个小子,常思若有所悟道“孙兄有意让二位贤侄应募么?孙兄在军中本来前途远大,却急流勇退做了这个里正。怎么又让贤侄投军?”
孙鹤叹口气道“我是累了,就想回来歇一歇。可是咱这厮杀汉,也不会别个。如今这世道,要出头,我看仍以军功最佳。大郎、三郎年岁不小,我想让他两个去试试。
你也晓得,我在军中有些旧交,亦能看顾一二。左右都要开一次口,雀儿、威哥儿我看也是这块材料,你若有意,我一并拜托了。多几个兄弟帮衬,孩儿到了军中也好混不是。”
常思颇为意动,能当兵吃饷,谁愿意土里刨食做农夫。可是想想孙鹤家里的情况,问道“那,你家里顾得过来么?”
孙鹤各种功勋折下来,加上几个娃娃都到了年岁,共授田四百亩,还有数十亩荒坡种草。家大业大,少了两个壮劳力,影响其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