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他朱老四居然无力反驳。
不是嘴皮子说不过,是刀子不硬啊。
气哼哼重新坐下,朱老四决定还是先摸摸情况再说。
“河北现是何局势?”
要说河北的局势,杨延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战俘营,只要不闹,倒是没有打骂虐待,就是饭食给得比较技巧。肯干活的就给吃饱,不肯干活的,就刚刚不饿,但绝不能有力气惹事。
若是干活,就组织出去,不是下田劳作,就是修桥铺路,所见所闻都很有限。
咳,李老三的饭不好吃啊,想吃饱饭肯定是不给白吃。
若不干活,每天早起就有人带着他们走走队列,然后排队吃饭。吃完饭后是自由时光,这时候就会有各种小队过来,或者宣讲辽贼的好处,或者宣传辽贼的政策,或者说明辽贼招兵愿不愿意。
嗯,也有说变文唱戏的。
有些降兵就主动投了辽贼。
也有不愿的,就待着。
除少数刺头被果断杀了脑袋,俘兵大部最后都被送走。据说是到各处屯垦去了,听政策说还要给配下婆娘分给田产。弄到最后,战俘营只剩下几个梁军将领闲的蛋疼。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杨延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至于其他的,除了来讲变文的秃驴会顺便说一些,比如伪唐开国之类的,再多杨延直也一概不知。
不过,变文的内容还算丰富,尤其是说了许多豹军的事迹。
杨延直这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支军队。
感觉之前杨某人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找死啊。
尽管如今这帮逆贼也僭越地使用羽林军之类的军号,但是底层武夫们还是习惯自称豹军,说起来非常自豪。尤其那些出身教练军小崽子,或者出身左羽林军的,那种骄傲,简直无以言说。
……亦不尽相同。”
杨延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将自己在河北的见闻不论巨细,都朱友贞说了。回想着那些小青年的音容笑貌,想要描述得更加清晰些,方便天子了解,可惜杨彦直学问有限,只觉着词穷。
朱有贞默默听说,直到杨延直说完,才又道“辽贼,可有何动向?”
杨延直摇摇头,道“这却不知。这些日子,臣不是出去劳作,就是被锁在一处院中,难窥究竟。不过清晨总能听到有军士跑过,想是辽贼练兵不辍。”
“勤练不辍,勤练不辍。”
朱有贞击掌道,“好辽贼!”
姐夫赵岩一直在旁边静静听讲,此时出言道“官家,大河天险,今汴京已集兵十万,便是辽贼渡河而来,又何惧之有?
我看,如今要是凝聚人心。
官家登基以来,不曾郊天,于礼不合。
不若作祭天之礼,顺便出城夸兵,使远近知我兵威。”
舅哥张汉鼎亦道“不错不错。据报今岁天寒,难说大河是否封冻。借郊天集军,若贼不来则罢,若来,亦不至于无备。
正所谓骄兵必败。
嘿,辽贼欺我,我却暗中准备。
彼若敢来,必杀他一个人仰马翻。”
……
建武元年,西元九一七年。
十二月廿三日。
朔方军,灵武。
自贞观朝一统漠南漠北,从高宗朝到武周朝,草原曾经乱得一塌糊涂。
到玄宗皇帝,为控制草原,于开元九年置朔方节度使,治所灵州。盛时驻兵七万余人,从灵州到东受降城,都属于治下。
灵州,亦称朔方,或灵武。
本来朔方军是为了对付北边的突厥人。实际情况却是突厥内乱不已,草原没出大乱子。反倒是高原上的吐蕃给唐朝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朔方军也多是在吐蕃人身上刷经验。
直到安史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