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黄泥路上,阿丰咬牙拉着板车。
在他身后,商厉瑶和姜玉玄并排躺着。
本以为娘子还能坚持住,却在发现哑叔还活着的时候,心情一放松,竟然晕了过去。
幸好娘子晕倒的时候,狼群已经退去,否则他一个小孩儿,哪里能将他们二人平安带离。
阿丰拉着板车原路返回,一直保持着警惕,生怕有什么危险。
他虽是个小孩,却也能在大人需要保护的时候独当一面。
才经历过一场恶战,并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在所有人都受伤的情况下,又是在荒郊野岭,如果不及时找到地方休养,三人都将无法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又遇到了上午才有过交集的采药人。
阿丰压抑的心情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口子,激动的望向来人。
但很快他就脚步停滞,对方有十来个人,而娘子和哑叔都昏迷不醒,若对方见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若起了什么坏心思,他又如何防得住?
娘说别人对你笑,不一定是对你好,也许背后就藏着刀子。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若非娘子和哑叔在危难时也未放弃过他,他也不会如此全心全意信任他们。
巴结娘子同她离开,是求生的本能!
但此时挺身相护,却是义气!
他紧张地凝视着前方几个采药人,对方似乎只是临时歇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为首的中年男子朝阿丰这边看
了过来,见他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侧头对同伴说了两句,起身朝这边走来。
其余人似乎很好奇他们经历了什么,纷纷朝阿丰看过来,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发生了何事?”
“才分别了小半日,怎会成这个样子?”
中年人朝板车上望了一眼。
中午的时候这个板车还只躺了一个人,旁的地方鼓鼓囊囊的,现在板车空了,却又多躺着一个。
若非这女子拿精贵的盐换了不值钱的药材,给他的映像太过深刻,他也不能将这一身血污的女子认出来。
阿丰瘪着嘴,脸色惨白,看起来就像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抬着手臂不停地擦着红红的眼睛。
他抽噎道:“我们走错路了,遇到了饿狼下山捕食……”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又暗自庆幸。
这一片深山有猛虎和野狼,他们几个采药人来此处寻找草药也是被逼无奈,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就怕遇到了那些饿疯了的野兽。
他们没有遇到危险,原来不是野兽没有下山,而是有人替他们挡了灾祸。
如果没有这三人,那今日躺下的就是他们了。
“我看你爹娘伤得不轻,我那里还有些伤药,给你们应应急!”
中年人没有说出将伤员带走的话,这两人的衣裳都像是泡过血水的,伤成这样,根本活不下来!
阿丰袖子里藏着匕首,时刻提防着。
别看他抽抽噎噎,哭得凄惨,却有
一百个心眼子。
一边卖惨,一边想着从哪里捅刀子才能快速将这个成年人制伏。
板车上虽然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却是他们最后的一点食物和水。
这些人若是想抢,他定然不会让他得逞。
中年人心中一番计较,却没有看见阿丰袖子下藏着那双带着利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