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重聽著葉長生這個話,總覺得他這不像是普通的生病。微微眯了眯眼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葉長生舉了舉爪子,一臉無辜得不能再無辜的表情:「我沒有啊,天地良心!」
賀九重也掀開被子上了床。
將葉長生按平了躺在自己懷了,手指輕輕地在他滑膩的頸側撫摸著,透過那薄薄的皮膚感受著下面一下一下有規律的脈搏律動:「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賀九重的手指上有著些微的薄繭,這樣輕輕地撫摸在他的頸側便產生一點酥麻,像是過了一點電似的。
葉長生又覺得舒服又覺得有些癢,臉在他另一隻手背上蹭蹭,身子躺下來已經有了些睡意:「哦,如果可以的話,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再幫我洗個澡吧。一想到這種天渾身汗津津的,總覺得不是很舒服啊……」
那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小,等到他再看過去,那頭竟然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賀九重低垂著眸子看著已經陷入昏睡的葉長生,好一會兒,俯下身在他唇瓣上輕輕含住吮吸了一下。
嗯,一股沐浴乳的味道。
賀九重這麼想著,又輾轉地在他的額心和眼皮上各親了親,直到親到他自己心裡有些燥了,這才抿著唇坐直了,然後沉下氣打坐冥想起來。
葉長生的變化大概是從傍晚時分開始明顯起來了。
他原本綿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一陣一陣地,像是讓他長跑了之後才會發出的那種,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異常辛苦。
賀九重收了式,轉頭去看身邊躺著的那個人。
他的唇微微顫動著,像是在極低極快地無聲念著什麼,眼皮不安地轉動著,白生生的皮膚這會兒跟煮熟了的蝦子似的泛著紅,還是從臉一路紅到了腳。
賀九重微微皺了皺眉頭。
雖然說,葉長生體質很弱,體能也很廢,但是像這樣生病卻還是頭一遭。
他從沒有看過誰生病是這樣的,乍一眼看上去紅艷艷的像是被蒸熟了似的。
賀九重伸手去試了試葉長生的額頭,然後眸色沉了沉。
不僅僅只是葉長生之前跟他所說的發熱那麼簡單而已。這種已經燙到有些灼人的溫度,如果真的持續三天,難道真的不會將人的腦袋給燒壞嗎?
賀九重將葉長生抱緊自己的懷裡,然後試圖將自己的魔氣渡進去,就像他之前為他治療傷口時那樣。
但是這一次情況卻好像不一樣。
明明什麼都沒有變,但是葉長生這會兒身體卻像是變成了一塊鐵桶似的,他的魔氣無論從哪裡輸入,不過一瞬又會立即被抵擋回來,嘗試了幾次皆是無果,賀九重緩緩將貼在葉長生背上的手收回來,之前就已經有了淡淡皺褶的眉頭不由得皺的更緊了一些。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身體在拒絕著外來力量的治療?
賀九重抱著葉長生越來越燙的身子,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來的近乎於痛苦的表情,心裡覺得有些焦躁:雖然他也沒有這麼觀察過別的凡人是怎麼「感冒」的,但是就憑直覺來說他也明白絕對不可能是這樣。
抿了一下唇,去將葉長生之前掃蕩來的一大堆藥拿了過來。雖然此時此刻的賀九重十分懷疑這些藥能對葉長生這種堪稱詭異的發熱起多少作用,但是眼下倒也沒了其他辦法。
輕輕捏著葉長生的下巴:「醒醒,先吃了藥再睡。」
似乎是感覺到了這邊的聲音,葉長生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他沒有睜開眼,只是臉上所閃現的掙扎之色更深。他看起來像是陷入了一個極深的夢魘,此時此刻正在努力地跟夢裡的一切做著鬥爭似的。
賀九重將葉長生抱起來,用冰涼的手貼在他發燙的臉上:「長生,我們先把藥吃了。」
似乎是因為冰涼的手給他帶來了一絲慰藉,那頭眷戀地往他的手的方向貼了貼,喉嚨里溢出一絲聲音,像是在回應著他,又像是單純的囈語。
賀九重看著他的臉,嘆一口氣,直接將該餵得膠囊放進自己的嘴裡,然後捏開他的唇,仰頭含了一口水混合著膠囊給他餵了進去。
一連餵了四五次,直到將一次性改吃的藥都給餵下去了,賀九重剛準備功成身退,那頭卻迷迷糊糊地又黏了過來。
雙手攔住他的脖子,仰著臉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裡。
葉長生的口腔滾燙,燙得像是能通過兩人相觸的舌將這份熱度傳遞到賀九重的心口,燙的叫人渾身燥得厲害。
賀九重呼吸重了重,忍不住就跟他唇舌交纏了起來。
熱度越來越高,終於,實在已經快到臨界點的賀九重還是喘著氣,沉著眸子拽著葉長生的後頸將人又放回到了床邊。低頭看著身邊正不滿地皺著眉頭的小臉,好一會兒,煩躁地嘖了一聲。
第75章小甜餅(五)
葉長生昏昏沉沉中夢到自己一個人被扔到了一片沙漠上。
毒辣的太陽掛著頭頂,好像一瞬間所有的陽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榨取著他身體裡的所有水分。
空氣在太陽長時間的炙烤變得有些扭曲,目之所及,到處都是黃色的沙堆,不要說是綠洲,就連一片擁有綠色葉子的植物都看不見。
葉長生感覺自己全身都在冒煙。
他勉強地咽了一口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但是卻發現這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