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方根本就没想逃,而是一开始
对方是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杀了他。
褪去最开始的自负和狂妄之后,烛阴很快就想清了里面的弯弯绕。
顿时,他看向沈泽西的眼神不再轻蔑,而是凝重。
恼怒震惊过后,是心悸的后怕。
二殿下当然这时候也不好过,如此逼真浩大的幻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半跪在地上,几乎已然没有了站起的力气。
而方才为了让烛阴相信,他是真的受了一击雷霆,身受重伤。
而这个计策可以说得上是险之又险,
完全是建立在烛阴对他的轻蔑和大意之上,一次不成,就决不能用第二次了。
二殿下大口大口喘息着,努力压下喉头的腥甜。
鲜血浸透了少年无名指的银戒。
封七七昏迷前的话,还有烛阴不经意间的透露,再加上刚才
刚才
刚才如果不是大祭司出声提醒的话
烛阴就死了。
大祭司救了他。
沈泽西紧紧地盯着远处那位自己孺慕的长者,而对方的身边站着差点杀了他的妖蛟。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是同伴,还是简单的利益合作者。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沈泽西都难以接受。
他怔怔地看着大祭司,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难以言语的陌生。
脑海中某种猜测隐隐成型,可二殿下不愿去深想。
“大祭司大人”
少年紧紧地注视着梵音,像是受伤的孩子注视着伤害他的父亲。
梵音知道,对方在期待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
可是沈泽西没有得到这个借口。
风雪轻轻撩起那浅蓝的长,柔软的雪纱拂过白皙的脸颊,
美丽得不似凡人。
大祭司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像以前一样夸奖道
“泽西,你做得很好,以后注定会越我的。”
然而这句过后,梵音转而看向他将封七七藏起来的地点,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轻声道,
宛如海风般轻柔的嗓音中,是某种冰冷的残忍。
说罢,他随意挥下衣袖,暴雨中便响起了一阵如镜面般破碎的声音。
被隐藏在幻境中的封七七显现出来。
有一滴雨击破了二殿下的防御,低落在她的眼角,缓缓滑下,宛如一滴水晶般的泪珠。
沈泽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生。
当大祭司亲手打破,那最后一层他为她的保护罩的瞬间。
少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跟着封七七一起
被他挖出来了。
“为什么”
沈泽西第一次如此失态。
他双眼红,冲上去死死捏住大祭司的肩膀,
可他太了解眼前的这位长者了,正如对方那般了解他一样。
不
或许他从来都不了解大祭司。
二殿下怔怔地看着对方,那层雪纱之下到底是何等的眼神,他似乎从未看清过。
沈泽西感觉自己这一刻或许会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或者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