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诏顿了顿,将饶雪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与贺九生听:“自省是指挥者该有的素养,但一味自我苛责只会困住你的判断,记住今日所有疏漏,把这些不足记进战术预案,下次遭遇同类型精神异兽提前规避,这才是复盘的意义,不是一味揽责致歉。”
自省是指挥者该有的素养,但一味自我苛责只会困住你的判断。
贺九生睫毛轻轻颤动,良久,他才轻轻地应下,“好,我明白了。”
沈诏见状,稍稍缓和了神色。
还好,没真的钻了牛角尖出不来。
沈诏收回了手,抬眼看了看空中依旧没有停歇的雨丝,问了句:“你怎么看?”
贺九生的汇报,并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的判断,只是客观的从头到尾叙述了一番。
是怕影响他的判断。
但真正经历的人是贺九生他们,沈诏便是有自己的判断,也得先听听贺九生的想法。
贺九生抿着唇,皱着眉,他边思索着,边重新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给了栏杆,片刻后,才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在看到沈诏的目光投过来,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时,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在选定一处后,其他方位的兽潮根本没有要支援的打算,甚至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蠢蠢欲动,就像是……在逼迫我尽快做选择。”
要么奋力一搏。
要么狼狈逃窜。
给他一种时间所剩不多的感觉。
贺九生越想思路越清晰,语都快了几分:“石教既然从一开始就奠定了碾压的基调,又怎么可能会给这么明显的生路?”
总不能是怕他们这一队全军覆没吧?
便是打不过,逃,也是能逃回去的。
不支援的举动,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不觉得石万会这么好心的主动降低难度。
雨水顺着栏杆缝隙往下淌,打湿贺九生的手背,他眼底凝着一层疑虑,把心底盘绕许久的猜测全盘托出:“且换个思路来看,弥是对方的辅助,还是能够提升全体战力的辅助,倘若被围攻的是我方辅助呢?我们怎么可能会冷眼旁观,而非彻底反扑?”
若沈诏孤身一人被敌方锁定围攻,在明知道辅助没有任何战力输出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支援,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辅助身死?
若兽潮是各自为阵那倒还好解释,可偏偏,这是一支像极了军团的兽潮。
这一切的行为都说不通。
“不合常理。”
最终,贺九生抛下了四个字,作为总结。
沈诏闭上了眼,开始细细思索贺九生的话。
何止是不合常理。
事到如今,从头到尾其实他们都是被推着朝前走的。
他们根本拿不到主动权。
哪怕主动出击,亦没有拿到主动权。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猛然间,沈诏睁开了眼,“是否确认没有其他能够伪装异兽种族及信息的异兽。”
弥都出来了,有其他不当人的异兽种族,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贺九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了沈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