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封存顺着秦情的意思,俩人一起去了门口的生鲜超市买菜。他们共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一同买菜居然还是头一回。
&esp;&esp;秦情推着车,停在了冷冻区域旁边,正仔细对比两款培根的配料表,就感觉身后有道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他回头一看,是封存。
&esp;&esp;“看我做什么?”
&esp;&esp;“长高了。”
封存说完,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好像十六七岁就定型了,高中之后再没长过呢。”
&esp;&esp;秦情把两种培根一并丢进了购物车里,他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封存跟前,挺直后背抬手一比划:“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好长时间没量过身高了。”
&esp;&esp;他既不好意思又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比你都高了!”
&esp;&esp;秦情还深深记得那句话呢:矮子不能做攻。
&esp;&esp;“是啊。”
封存点头,“比我都高了。”
&esp;&esp;秦情心里一欢喜,脸上就藏不住笑。他一旦笑起来,身上的孩子气就会变得很重。封存恍恍惚惚的,觉得他就跟从来没走过一样。
&esp;&esp;“哥,你想吃鳕鱼还是牛肉?”
&esp;&esp;“都行。”
封存说,“家庭oakase,大厨说了算。”
&esp;&esp;秦情忽然睁大眼睛,嘴里碎碎念叨起来:“你一说oakase我就想笑!我活到成年都没吃过这玩意儿,第一次是四年前,andy请的,吃了两个多小时愣是没饱,我又出去买了份土家酱香饼!结果你猜怎么着?饼也没吃到几口,被andy抢走了!那天回家我煮了二十个几饺子。啊对!你不认识andy啊!他就是那个谁,我之前跟着他,拍了好多模特,学了蛮多东西的,他讲话可有意思了,一会儿东北话,一会儿台湾腔,但据说他好像是个四川人诶,他啊”
&esp;&esp;秦情跟封存说着话,眉飞色舞,什么都聊,什么都说。在巴黎遇到了一群搬家的大蚂蚁,在柏林遇到了一个唱《加州旅馆》的街头艺人,在戛纳看到了一片特别漂亮、特别蓬松的云。
&esp;&esp;他说:“这些东西都在我相机里呢,回家给你看啊,哥。”
&esp;&esp;他说:“有时间我们去意大利玩一趟吧,哥。”
&esp;&esp;他又说:“要不还是算了,反正哪里都比不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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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情说着,封存就听着,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几乎有些痴迷。
&esp;&esp;他总是对着秦情笑。
&esp;&esp;他的笑又近又远,又真实、又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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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师傅一回家,冰箱又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主厨,封存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esp;&esp;冰凉的厨房里再次冒起了滚热的白烟,透亮的不锈钢厨具,又被蒸汽覆盖,变得朦朦胧胧,厨房里的界限不再清晰了,锅碗瓢盆都被湿气缠绕在一块儿。
&esp;&esp;“念书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吗?”
封存洗着手里的芦笋,他垂着眼睛,洗得很慢,像是正努力感受着水流贴着皮肤滑落的触觉。
&esp;&esp;秦情站在旁边擦橙皮,动作狂野,汁水乱飞,溅得白t恤上一片橙色斑点。他想要烤个橄榄油橙香蛋糕。祝寿啊,结婚啊,重逢啊,毕业啊,开业啊,总之人们遇到需要庆祝的事情,一定都是需要蛋糕的吧。
&esp;&esp;他在巴黎那些日子,遇到天南地北好多人,他们烤很多不同的蛋糕,什么三奶蛋糕啊、巧克力芝士蛋糕、胡萝卜蛋糕,反正都特别甜,好不好吃另说,但吃到嘴里就觉得是有好事儿已经发生,或是快要发生了。
&esp;&esp;他每次吃蛋糕都想到封存,然后就会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他和封存之间,还能有值得庆贺的事吗?封存会因为他的回归而感到幸福吗?
&esp;&esp;秦情把橙汁橙皮混合,又走到另一边,拿出厨房秤开始秤面粉。他说:“没有,几乎没做过,人外国佬不认我这新东方啊。”
&esp;&esp;封存洗完芦笋擦了擦手,闻着飘荡在空气里的橙子皮的味道,做了个深呼吸:“我这几年很喜欢柑橘类的东西,倒也不是想吃,就是闻着舒服。”
&esp;&esp;“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
秦情放下舀面粉的勺子,抬头,“洗手间的香薰换了,是橙子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