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围了大概二三十个人。
正中间两拨人对峙着,一边站了七八个人,为的是个穿灰白短衫的女子。
高高瘦瘦的,皮肤是海边人那种被日头和海水轮番磨出来的深肤色,眉眼很利,颧骨上有一道旧疤,长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低马尾。
她身后那几个人看着都不算壮实,但站姿稳,有几个怀里露出刀柄的轮廓。
另一拨人马更多,十几个,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铁链,站在那里比袁戈高了个头,手抱在胸口,嘴角斜叼着一根草梗。
“袁戈,”
光头开口,嗓门敞亮,旁边几个摆摊的都竖起耳朵在看热闹,“你告示贴了三天了,人招着了吗?黑礁港那单活儿,你接不住的。识相的让出来,铁鲨猎团给你补一百块灵石跑腿费,不让你白忙。”
袁戈眼皮都没抬:“我贴告示的地方,你铁鲨猎团撕了三次。”
光头嗤了一声:“你贴我也贴,各凭本事。但你的人都跑了,你现在手底下几个人?满打满算十个吧?你拿什么跑黑礁港?”
“跟你有关系?”
“我是好心。”
“好心就滚远点。”
光头脸上的笑收了,嘴里的草梗吐到地上,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那十来个人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码头上的气氛一下绷紧了。
旁边围观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袁戈没退。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没退。
光头盯着她看了几息,似乎知道在这当街动手不好看,咧嘴笑了一下:“行,袁团长嘴硬,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哭着回来求我。”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一摆手:“走。”
那十来个人跟着他拐进了堤岸旁边的巷子里,铁链子撞在腰间的刀柄上出叮当的响,人走远了还能听见。
围着的人散了,几个卖鱼的摊子重新热闹起来。
袁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码头边上搭着的一块木板前。
板上钉着一张纸,边上被人撕过半截,剩下的部分写着几行字:疾风猎团招人,赴黑礁港,报酬面议,地点码头南角铁锚处。
她扫了一眼那块木板上被撕掉的痕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在缺损处补了几个字,重新钉好。
“还要人吗?”
袁戈抬起头来。
面前站着个年轻人,头乌黑齐耳,穿着青灰色的短衫,肤色略深,五官端正但不起眼。
气息平平稳稳,像块没什么棱角的石头。
“你?”
袁戈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