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走向他的归宿。
陈十一整个人浸染在西郊明华街的烤鸡香味中,只见人间一片烟火,带着最朴实的浓郁,滋润着人的心肠。
她忽然发现自已什麽都没有,匕首,毒药,钢针…
都被龙沐川这个好奇娃娃给搜罗走了。
如今,她只有手中提着的两只烧鸡。
而对面,一排人,钢刀闪闪,在月色中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她不明白,为什麽有那麽多人要自已的命,她究竟是挡了谁的路了?
她是长得一般,但也不会丑的膈应人,就这麽看不下去吗?
非要置她於死地?
陈十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身後,是极速轻巧的脚步声,旁边,屋顶的瓦砾被踩踏的破碎声。
她跑的胸口疼得无法呼吸,但腿脚依旧不敢停歇,她怕慢了一步,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忽然,大批的箭从她正面飞射而来,有一支,掠过她耳边的发丝,刺进身後的人当中,鲜血迸出了一条细线,溅湿在她微薄的衣衫上,温热又腥臭。
她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另一批人马围了过来,与之前追杀她的人厮杀成一团。
对面,两匹快马朝她极速奔来。
逆着光,只能看到他衣袂翩翩,身姿矫健,浑身蒙着一层光。
近了,她才看清,是温之衡。
他坐在马上,手中持着弓箭,垂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已。
马匹绕着她走了一圈,温之衡才下马而来。
他站立在自已的面前,眼眸星光闪烁,嘴角微弯,只一瞬间又平了下去。
他似乎想对自已说什麽,却不知道说什麽。
最後只轻轻叹了口气。
「十一,我们之间总是剑拔弩张,还从未好好道过别。」
陈十一眼眸微闪,只静静地看着他。
身後,裴珞疏焦急的声音传来。
「十一,你没事吧?」
他急匆匆走到陈十一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温之衡淡然地说了一声。
「你的人要好生管束,别让她受了委屈。」
裴珞疏听罢,朝温之衡行了一礼。
「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温之衡点头,深深看了陈十一一眼,踩镫上马,牵过缰绳,带着青松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声,马车滚动青石板的声音清亮,破碎了黑夜的萧索。
裴珞疏揽着陈十一,让她靠在自已的肩头,却半晌没有言语。
陈十一不明白他怎麽了,平时,他总爱与自已玩闹,很少见他沉默不语。
「阿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