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乎其微的淡水,省了再省,终於在两天前用完了。
福大低头无奈轻笑。
「想不到我一身功夫,以为能逍遥江湖,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谁能想到,临了,我竟然是被渴死的。」
陈十一也跟着笑了,但乾涸的嗓子只要一说话,便磨得喉咙生疼。
许舟师站在甲板船头,观日观天象。
他朝身後站着的陈十一说道。
「东家,再坚持一下,如若我没估计错的话,傍晚时分,会有一场暴雨。」
此时的陈十一听了这话,犹如久旱逢甘霖,平时最惧怕的暴风雨,如今成了她活着的唯一希望。
许舟师果然经验丰富,暴风雨如约而至。
船员们提着装水的袋子放在颠簸的大船甲板上装满水,陈十一把自已的瓷杯,茶壶,水壶,只要能找到装的,全部都用来装水了。
她张开嘴,站在甲板上接着无根水,任由暴雨将自已淋了个遍,那种淋雨的感受简直太过畅快,犹如鱼遇见水,自已的命被救赎了一番。
水的问题暂时被解决了,但食物又面临着紧缺。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这里大部分人深谙水性,而且大多数都是捕鱼高手,反正不会饿死。
陈十一以前是爱吃鱼的,现在看见鱼就想吐。
福大最大的乐趣就是抓各种各样不同的鱼,然後使用他娴熟的刀法,把鱼片成如蝉翼般透明,做成生鱼片,递给陈十一吃。
陈十一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新鲜,愿意吃两口,後来,只要碰见福大兴高采烈地提着鱼来她面前炫耀,她就把自已关在客舱里,等他们把鱼吃完了再出去。
此时的她,好想生吃一口水灵灵的碧绿蔬菜,或者咬一口鲜嫩多汁的水果。
算了,还是别想了,越想越难受。
又这样飘飘荡荡几日,在一次镶着金边的朝霞从海平线上窜出来,甲板上忽然响起一阵激烈的喊叫声。
陈十一被吵醒了。
外面的人喊叫声越来越大。
「许舟师,前面有礁石,我们必须要收帆停船。」
「快,准备停船。」
等船停稳後,陈十一拖着疲软的身子,往甲板上走了过去。
从船头往前望去,在海天相接的一线,有一块凸起的块状,看不清楚是什麽东西。
许舟师见状狂喜。
「东家,那是一块陆地。」
陈十一甚是惊喜,她已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想要立即上岸瞧瞧,这是什麽地方。
他们放下两艘小船,陈十一带着福大,岳直,许舟师再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划着名舟桨,朝那片未知的陆地而去。
舟桨荡漾在碧海之上,极速前行,还没多久,那片陆地离自已越来越近。
这是一条极长的海岸线。
陈十一从船上下来,脚上的绣花鞋踏进沙滩的那一刹那,她泪眼直流。
在大海里航行了三十九日,才得以看见久违的陆地。
她的鞋钻进了金黄的细沙里,那种踩在陆地上的踏实感,让自已的心在安稳中徜徉,沙滩边上的的树杂乱无章,碧绿葱茏,黯淡的双眸如染上了光色,她恨不得能咬上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