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已凍的唇色發烏,嘴角更是噙著冷笑,但說?起話來氣勢卻是一點都不弱,甚至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我賭氣?四哥,你竟然說?我和皇阿瑪賭氣?」
「哦,不對,如?今不應該喊你四哥了,應該喊你太子。」
「如?今我哪裡還敢和皇阿瑪賭氣?我是什麼身?份,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當年皇阿瑪命我出征西北,所?有人都以為?皇阿瑪看?重我,重用我,以為?皇阿瑪會立我為?太子,可如?今看?來,我就像是個笑話!」
漫天雪地里,他突然放聲冷笑起來,悽厲的笑聲蕩漾在乾清宮內:「從一開始,皇阿瑪就是想立你為?太子對不對?命我去西北,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對不對?」
"我真?傻啊,在戰場時,我不知?道多少次命懸一線,多少次以身?犯險,卻想著皇阿瑪如?此看?重我,我怎麼能叫皇阿瑪失望?"
「可皇阿瑪,可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
四爺看?著幾欲失狂的他,聲音是出奇的平靜:「十四弟,你這話不是與皇阿瑪賭氣是什麼?」
「對,我就是賭氣!」老十四笑聲愈烈,揚聲道:「我就是賭氣怎麼了?」
「反正皇阿瑪也不在意我這個當兒子的,有本事叫皇阿瑪殺了我啊!」
「反正早在當年,皇阿瑪就已經對我拔過一次刀,想要殺我了,如?今我也沒什麼可怕的……」
他這話說?的起勁,一掃眼卻見著皇上就站在台階上。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卻並?沒有跪下,也沒有行禮,就這樣直勾勾看?著皇上,眼裡滿含怨氣。
四爺上前?請安道:「皇阿瑪。」
早在除夕家宴時宣布將四爺立為?太子時,皇上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雖然殘忍,但就像弘晝所?說?的那樣,這一天遲早都是會來的:「老十四,外頭冷,進來說?話吧。」
這話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進去。
老十四這才發現,不過兩三?年的時間未見,皇上雙鬢的銀絲又多了些?,皇上的背也佝僂了些?。
他想了想,到底還是跟在四爺身?後走了進去。
一進去,魏珠又是吩咐宮女給老十四拿衣裳,又是吩咐小太監給老十四絞頭髮,又是吩咐御膳房給老十四煮薑茶,雖說?皇上一直並?未說?話,但其實魏珠的態度就能看?出皇上的想法。
老十四就如?提線木偶一般。
等著他一碗薑湯喝完,皇上這才淡淡開口道:「老十四,幾年未見,你的性子還是一如?當初。」
「今日你既已入宮,那就將你這些?年對朕的不滿都說?出來。」
「朕,好生聽著。」
老十四動了動嘴,可看?著皇上隱隱帶著怒氣的面容,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皇上卻是一拍桌子,揚聲道:「說?啊,你方才不是很能說?嗎?」
他很少有這般動怒的時候。
四爺等人嚇得連忙跪下:「皇阿瑪息怒。」
老十四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動了動嘴,但依舊沒說?出一個字來。
皇上冷聲道:「方才你口口聲聲說?朕命你去西北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了替老四遮掩是不是?」
「那朕就明明白白告訴你,當初朕命你去西北,命你以天子規格出行,的確是有將你立為?太子之心,當時在你和老四之間猶豫不決。」
「沒錯,這幾年你的確是戰功赫赫,在西北頗得民心。」
「不可否認,你的確是個優秀的將領,但你捫心自?問,若朕真?的下令將你冊封為?太子,你能勝任嗎?以後能當個合適的君主嗎?」
「你不能!」
「若是朕沒記錯的話,早在三?年前?,你前?去西寧,統帥駐防西寧等地的八旗將士,不僅要安撫軍心,更是要籠絡□□,青海各部以及其他少數民族,後來事情辦的如?何,想必你心裡也清楚。」
老十四再次沉默不語。
三?年前?他不光沒能與□□達成一致,甚至因□□壓榨當地百姓,與□□鬧得很是不愉快,後來還是年羹堯趕到西寧,籠絡住了□□。
可直到今日,他也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皇上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不是你仍覺得不服氣?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朕告訴你,這就是你的問題之所?在,你寧折不彎,這是你的優點,更是你的缺點。」
「這天底下不是除了黑就是白,當日你與□□鬧得不歡而散,□□不敢奈何於你,卻是變本加厲衝著老百姓們撒氣,你能管得了一時,難道還能時時刻刻守在西寧等地不成?除非你能一舉剷除□□,否則就要學會忍。」
「即便是朕,當年與故去的太皇太后也曾忍了又忍,你連這點事都忍不了,難道還想與朕說?能當好太子,當好皇上?」
老十四張了張口,低聲道:「皇阿瑪……」
皇上卻是擺擺手?,制止了他的話,厲聲道:「你方才話里話外的意思,朕聽明白了,說?朕拿你給老四開路是不是?」
「老十四啊老十四,你這話真?的是傷了朕的心。」
「當年你以天子規格出征,朕何嘗是沒有將你立為?儲君的意思?只是幾年時間觀察下來,你是有勇無謀,並?不適合坐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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