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冷哼一声,红唇微微一张,明明没有出任何声响,结果老头儿乱眉一抖,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喂喂喂!”
“说话就说话,别借着天网在我心海里瞎嚷嚷!”
“那就好好听我们说话。”
少女抱着双臂冷声道。
老头不得不把手放下,仍梗着脖子:“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手一挥,将竹椅收回储物袋;火一收,拎起那壶温热的酒壶,一边喝一边转身欲行。
少女却大喝一声:“老太白!你还要在这里自欺欺人地藏多久!”
老头儿的背影瞬间僵住。
红衣“少女”
,正是漠北大巫女。
而她口中的“老太白”
,自然就是天下闻名的太白剑仙。
而梅院正梅虞幸身上白衣,自然也是为了效仿崇敬的前辈。
只是前辈身上的白衣早已脏污不堪,身上也没有佩剑,只像是一个寻常的老头儿。
拎着空桶,提着小竿,一路默默前行。
脚印在雪中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大巫女与梅虞幸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小院。
院子明显很久没人打理,杂草乱长,藤蔓盘结,张牙舞爪地爬了满园都是,如此生机勃勃,在这雪山之下格格不入。
太白停在院墙外,佝偻的背影不动了。
他只看着里面,痴痴地,像呆,又像在等什么人从屋里出来,喊他一声。
大巫女走近一步,却忽然皱起眉——
原本看着乱糟糟的院落,一靠近才显现出另一般景致。
院子里,所有花草井然有序,像是被收拾过,修剪得整整齐齐,姹紫嫣红各有风采。
一道身影在其中忙碌。
她低头修枝,剪下一枝梅花,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转身走入屋里。
自始至终,她没有朝院墙外瞧一眼。
大巫女没有开口。
梅虞幸也是,只是一脸愕然。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又出现在院子里。
在院子里忙碌,又剪下一枝梅花,兴致勃勃进了屋。
动作一模一样,连脚步停顿的位置都不差分毫。
第三次重复时,梅虞幸的后背已起了一层寒意。
太白剑仙才蓦然开口:“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疯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低,但里面的人也没有听见,依旧含笑剪下枝头最美的梅花。
因为,这只是一段时光。
被他强行留在这里,用越凡间的力量。
但相对的,现在的他也不能扰动这段过去的时光,所以只能如此远远看着,永不相触。
“你也不算疯。”
大巫女言简意赅,少有地没有讥讽,“只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