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家里没电视机,在破旧的市里,坐在满是油垢的马扎上看着电影,那时候太过新奇,如今可以随便看了,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她忽然想,人是不是总是对爱而不得的东西才珍惜。
这两天她太崩溃了,她脑子里全是将药片塞到应朝生嘴里的情形,没有后悔药,他们原本该活泼健康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忍受着折磨。
来回五个小时的车程,余音就坐在蒲团上不言语,整整一天都没喝一口水,她太过崩溃了。
沈忱的话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一想到只能去赌,她的情绪再次崩溃。
梁觉夏过来的照片跟刀刃似的割着她的血肉。
她站不上任何立场去指责应朝生,两个人不算夫妻,连情人都算不上。
余音不知道的是,应朝生此时在洗手间里,搜肠刮肚的呕吐,那些咽下去的酒气,在他的脑中再次过了一遍。
过了许久,他用手撑着洗手台,头低着,背脊也弯了下去,难受的厉害。
刚才哪怕他再多少几个字,就会在电话里暴露出身体的难受,他不想余音担心。
…………
回到崇左,已是年底几天了,整整一年过的很慢,余音觉得度日如年。
应朝生果然连检查卫生的事情都不让她坐了,她每天只是在办公室里闲坐着,各种软件的搜索栏里,上千遍同个药品的名字。
真真假假的新闻被讨论着,余音的心情跟过山似的,起伏不定。
仿佛衰老是瞬间的事,她整天大把的掉着头,走路跟梦游似的。
学校里全是聋哑的孩子,余音呆的久了,她竟然有点失语症的状态,连跟同事交流,几次都是用手语。
元旦前夕放了假,余音在应朝生买的那套房子里住着,姜宜也回来工作了,只是整天出差,余音一周也见不到她一面。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跟保姆住着,那种西贡风格的建筑,在晚上显得有些可怖。
她大都睡到三更半夜的醒了,吓得开了房间的灯,熬到天亮才能再睡一会。
“您每天六七顿的饭,这会不会不正常啊。”
保姆晚上抱着换洗的床单进来时,余音正坐在床上呆。
余音只是眼珠转了转,没有回答。
“清淡的还可以,全是肥腻的东西,这样吃下去可不太对。”
保姆满脸关心,“应先生过节该回来了,要不让他带着您去检查一下,您使劲儿的吃,再吐了,这太伤身体了。”
余音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阿姨,我想长成二百斤的胖子,我得吃很多。”
保姆以为她在开玩笑,边换着床单,边看了一眼墙上用来装饰的贝壳做的钟表摆件,“还有一个小时跨年了,外面有烟花表演,要不您出去逛逛。”
“不用,有点累。”
余音挪动身体,坐在床边的藤条椅上,看着保姆熟稔的掀着床单。
保姆将床单跟枕套摘下来,看着上面一层头,吓得不轻,“您是不是病了?这可不太对。”
很小的藤椅,余音坐着却显得有些宽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