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空口無憑,但盜墓這樣的事誰也不會隨便亂說,況衙門距毓靈山不過百里之遙,只派幾個衙差快馬過去一看便知究竟,並不費多少事,相信那知府大老爺也不敢完全將此消息當做無稽之談。
至於蘭心雅社此次的聚會也定在那毓靈山中,這一點譚錦瑟亦覺得是個巧合,不過沒有關係,說不定還能近距離地看到譚正淵那老畜牲被衙差抓走,那才真正的痛快。然而這一次「葉月明」又有事要辦不能同她一起前來,這多少令她有些鬱郁,因此也不肯同其他人一起爬山,只管獨自一人走在隊伍最後面。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正是那位張廣友,眼見著前面已經沒了路,便示意後面眾人停下來,提聲道:「天色漸晚,咱們不宜再往深處去,不如就在此處暫時歇歇腳,然後沿原路返回,明兒再去游另一座峰,可好?」
眾人紛紛贊成,便各尋地方坐下來歇腳,從包袱里取出吃食來暫時填飢。只是大家的水差不多都在路上喝光了,這麼幹咽乾糧著實難受,好在已經有過數次遊玩的經驗,便有幾位少爺主動拿過小姐們的水囊去附近尋找山泉。
陳婉婉這次帶來的是真真正正靠自己獨自做成的噙香糕,想著給戚栩嘗上一嘗,四下里卻望不見他的蹤影,想是同那幾位少爺一起去給眾人打水了,只好作罷,搶了心兒帶的幾塊點心吃,也把自己做的給她嘗。眾人等了一陣還不見那幾個打水的回來,便有兩位少爺結了伴去找,又等了許久,連找人的那兩個也不見回來,剩下的兩三位少爺便沉不住氣了,攫了幾根腕子粗的樹枝在手,沿著方才兩拔人去的方向找過去。原地只剩下了女孩子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加之天幕已經拉黑,山間秋風四起,各種古怪的叫聲四面八方傳來,直嚇得慢慢聚在一處,驚恐地打量著黑蜮蜮的群山。
心兒從小到大聽慣了山間的蟲鳴鳥叫,此刻並不在意,只管在四周撿了許多的枯枝聚集起來,掏出火摺子點上,而後招呼女孩兒們圍攏過來,道:「大家莫慌,咱們現在點起火來,蟲獸都怕的,不敢近前。想來他們也不會走得太遠,看到這火光只怕很快便能回來,大家先把帶來的衣服穿上,山間夜裡不比城中,當心著涼。」
見心兒如此鎮定,幾個原本嚇慌了神兒的小姐便也安靜下來,大家依言將帶來的厚衣服穿好,都往火堆旁湊了湊,便有一位小姐道:「這麼等下去不是事兒,萬一他們被什麼拖住了,咱們在這裡乾等著豈不相當於害了他們?依我看還是咱們出幾個人先沿原路回去,到那大路上叫趕車的立刻回山下莊子上叫人手來尋人才是正經!」
便有幾個小姐隨聲附和,聽得譚錦瑟在那裡笑了一聲,道:「那麼咱們派誰回去呢?夜間這山里可是猛獸出沒的時候,只怕還沒走到馬車那兒就已經屍骨無存了,更何況這山路本就不好走,上山容易下山難,又黑著天,縱然你舉了火把也一樣不如白天方便,萬一不小心滑下坡去,那可就真是九死一生了。」
「那你倒是說說要怎樣才好?!」有位素日便嫉妒譚錦瑟的小姐忍不住嬌喝道。
譚錦瑟也不惱,只管笑著道:「要下去叫車叫人,這活兒只能男人來得,女人們還是莫要自不量力得好,因此我的意思是就在這裡等著男人們回來,一來安全,二來大家都在一起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越是這種時候便越不宜分散,多個人就多個主意。哪怕他們一夜不歸,咱們在這火堆旁守上一夜,到了白天一樣可以安全下山——大家的意思呢?」
見譚錦瑟的話句句在理,先前附和的幾位小姐便都沒了話說,更何況誰也不願去冒那個險大晚上的摸下山去叫人,寧可就這麼安安全全地守著火堆熬一宿。然而陳婉婉那裡卻比任何人都急,悄悄地一拽心兒袖子,附耳上去道:「怎麼辦——戚公子不會遇上什麼危險了罷?咱們這麼幹等著天亮,萬一耽誤了救人的時機……」
心兒拍拍她的手道:「你此刻急也沒用,我們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戚公子他們若真遇到了危險,咱們就是趕去救援也是白白賠進去,現在你我能做的只有保護好自己,靜待天亮。」
「我——我靜不下來!這怎麼能等呢?人命關天啊!」陳婉婉再也摁捺不住地跳起身來,「我下山去!我這就去找人來尋他們去!」
「婉婉!」心兒繃起臉來將她拽住,「想救人也須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就好比你不會游水卻還想去救那溺水之人一般,除了白白喪命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你當這山就那麼容易下去麼?一到夜間蛇蟲虎狼皆都出洞來覓食,萬一遇上了你要怎麼辦?」
「可——可我們也不能放任他們不管哪!」陳婉婉急得跺腳。
心兒嘆了口氣,對此狀況她一樣是無能為力,只能將陳婉婉硬是摁住同大家一起熬時間。一時女孩子們都沉默下來不發一言,只有火堆在那裡噼啪作響。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位小姐起身要去小解,叫了個同她交好的一同前去,兩人舉了根燃著的樹枝子當火把,繞到一塊巨石後面去了。於是其他人也憋不住了,輪流找地方結伴去解決內急。心兒同陳婉婉才回到火旁,便瞅見譚錦瑟一個人往那邊的一塊大石後面去了,因她生得美貌,在社裡最受少爺公子們的歡迎,兼之性格又有些疏離冷淡,因此並沒有什麼交好的閨中密友同她一起,所以當身邊沒有圍著她轉的少爺們時,她多半都是自己一個人行事。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