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副樣子,還有什麼可活的。別管我,讓我隨你父王去吧!」
秦王世子身體一顫,眼睛赤紅,聲音哽咽:「兒子已經沒有胞弟,沒有父親了,母親就這麼狠心要扔下我一個人嗎?」
秦王妃心如刀割,淚如泉湧。
秦王之死,對秦王府是致命重擊。她以前憎恨丈夫的好色,厭惡秦王書房裡一個接一個的小廝。直至秦王死了,她才驚覺自己的天也塌了。
生命就快走到盡頭,秦王妃唯一惦記的,就是兒子了。
「別哭了。」秦王妃忍著悲慟,哽咽低語:「我活不長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閉眼。你記著,你要好好活下去。」
「皇上心狠手辣,你要格外小心。老實安分地待在府里,什麼事都別做,什麼話也別說。只要你不犯錯,皇上也不好將秦王一脈屠戮一空。」
說著,黯然長嘆:「好死不如賴活著。或許,過個三年五載十年八年的,皇上心軟了,會放你出府,讓你離開京城。或許還有別的轉機。總之,活著才有希望。」
「你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秦王世子顫抖著應下,然後跪在床榻邊痛哭。那一碗湯藥,放在床榻邊的茶几上,熱氣一點點散去,慢慢涼了。
秦王妃眼淚早就流盡了,怔怔地看著帳頂。
到底是怎麼走到山窮水盡這一步的?
仿佛黑暗中有一雙無形的巨手,一步步將秦王府推到了絕境。
兩天後的夜裡,秦王妃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
天一亮,秦王妃的喪信就報到宮中。
袁皇后聽了一驚,霍然起身:「秦王妃死了?是怎麼死的?」
報喪信的宮人戰戰兢兢,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回皇后娘娘,秦王妃一直重病不起。湯藥不斷,卻未見效。最後兩日,米粒未進,昨天半夜的時候閉了眼。」
這是根本沒有了求生的念頭,一心求死。
袁皇后慢慢坐了回去,面色蒼白,許久都沒說話。
如果當日秦王漢王謀逆成功,死的就是她的丈夫。她根本撐了幾個月,知道噩耗的那一刻就會跟著去了。
宮人跪了許久,才等來袁皇后的一聲長嘆:「到底如何處置後事,等著皇上下旨吧!」
慶安帝很有耐心,這幾個月里從未提過要然後處置秦王府和漢王府的人。登基半個多月了,也依然隻字不提。
現在秦王妃死了,好歹都有個說法。辦喪事安葬,總得有個章程。
這些,都由帝來決定吧!
喪信其實更早一步傳進太和殿。慶安帝不露聲色,和重臣們商議政事。直到小朝會結束,才對眾臣說道:「秦王府送喪信進宮,朕的長嫂昨夜病逝了。」
「後事應該如何處置,眾愛卿不妨都說一說。」
眾臣先是一驚,旋即心念電轉,揣摩一回聖意。
秦王妃的後事如何操辦,牽扯到如何給秦王定罪。
謀逆是誅滅九族的重罪,不過,在天家,謀反是沒有誅族這個說法的。如何處置,就看天子心胸了。
圈禁,奪爵,流放,或是秦王府上下一律問斬,都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