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祐嗯一聲,雙腿輕踢馬腹,胯下駿馬長嘶,邁開四蹄,飛快向前。眨眼間,就跑出了老遠。
沈嘉立刻策馬追了上去。
一個時辰後,兄弟兩個一同進了宮。
這一進宮,立刻察覺出了不同。
沈嘉低聲道:「人少了很多。」
沈祐目光一掠,無聲輕嘆。宮中一場動亂,死傷的內侍宮人不知多少,御林軍更是死傷慘重。太子還沒正式登基,自不會逾矩充人進宮。這一眼看去,內侍宮人確實稀疏寥落了許多。
幾個月過去,揮之不去的濃厚血腥味沒了。玉石地板被反覆用水沖洗,也恢復了乾淨。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只偶爾能瞥見玉石地板的縫隙里,有隱隱的紅。
沈祐收回視線,腳下未停,一路去往東宮。
按著東宮裡的規矩,親衛們養傷歸來,要去侍衛統領處稟報。東宮的廖統領,因在宮亂中受傷太重,不能再持刀當差。太子殿下重賞了廖統領,讓廖統領卸了差事,回家安心養傷。如今,東宮親衛統領一職空缺,由副統領暫時管著。
「沈祐見過董副統領!」
「沈嘉見過董副統領!」
兄弟兩人一同拱手向上司見禮。
董副統領生了一張國字臉,一臉威嚴,不苟言笑。事實上,東宮親衛大多都是這樣的做派。
董副統領看了沈祐一眼:「回來就好。你現在隨我去見殿下!」
沈祐點點頭。
董副統領對沈嘉一字沒提。沈嘉也很習慣這樣的差別待遇,自己去找熟悉的親衛。然後才驚覺,諸多熟悉的臉孔都已經沒了。
有的死在了皇陵里,有的傷勢過重,不能再進宮當差。現在還安然無恙能當差的,最多是以前的三成。
實在太慘烈了!
沈嘉鼻間一酸,和熟悉的親衛們一一寒暄招呼。
「沈嘉!」一記巴掌重重拍在沈嘉肩頭:「你小子總算回來當差了。」
沈嘉一回頭,一張滿是麻點的臉孔映入眼帘。
是方鵬!
沈嘉激動之下,一把抱住方鵬:「你小子還活著哪!」
方鵬被氣樂了,又踹了沈嘉一腳:「滾你的。我年前就回來當差了。沒見著你,心裡還覺得奇怪。一打聽,才知道你『傷勢未愈』,一直在府中養傷。」
明明當日他的傷比沈嘉更重。結果,他已經傷愈回來當差了,沈嘉還不見蹤影。
呸!
虧他還好意思說!
沈嘉沖方鵬眨眨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四弟一個人在府里養傷怪悶的,我就想著陪一陪他。對了,我媳婦又有身孕了。」
合著傷養好了就辛苦耕耘播種去了。
方鵬又笑著捶了沈嘉一記,然後道:「等妙姐兒長大了,我們結個親,讓妙姐兒嫁給我那個臭小子。」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