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庚不自觉提高嗓音,“哥哥啊,你这舌头快赶上铁棍了吧,半点儿神经知觉都没有啊?”
林庚苦大仇深地举起那杯酒,再次憋着气喝了一口,这次他长记性了,不待酒精在口腔停留,就直接往下咽,恨不得一步入胃,结果还是被辣得涨红着整张脸。
“点杯饮料?”
楚松砚喝着酒,慢悠悠地说。
林庚梗着脖子,试图将舌尖彻底的麻木感咽下去,但一开口,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大舌头,咬不准音调:“饮鸟?你瞧不起水呢?”
林庚也察觉到局势不太妙,当即闭嘴。
楚松砚笑出了声,肩膀小幅度地抖着,眉眼弯弯,无不彰显他的好心情。楚松砚笑起来格外好看,但以往他笑的时候总是情绪淡淡的,控制着微笑的弧度,观察久了都能现他的笑是真中透着假,始终让人觉得距离很远,仿佛遥不可及。
演员做久了,连怎么抛却“演”
这项技能都忘了。
楚松砚放下酒杯,在林庚的注视下站起身,朝着吧台走去。林庚后知后觉地扬起手机,“诶,你没拿翻译……。。”
便见侧身对着他的楚松砚已经和老板娘攀谈了起来。
俄罗斯人的第二语言不是直接规定的英语,而是任由学生根据兴趣来挑选,街道上的英语标注也是少之更少。
林庚试着同老板娘说过英语,却现老板娘一窍不通,只听得通“yes”
和“no”
。
他点单时也是磕磕绊绊的,全靠手势,至于点这么多酒,也不是为了故意刁难楚松砚,毕竟林庚清楚,楚松砚的酒量比他好太多,今天若是非要倒下一个,也只可能是他林庚。所以他已经尽量谨慎地根据翻译器上语义不通顺的字句来挑选,但老板娘被他结印般的手势绕得头晕,两人驴唇不对马嘴。
林庚也就收获了满满一托盘的酒。
可现在,楚松砚站在吧台前的灯光下,游刃有余地同老板娘交谈着,还时不时仰头看向悬挂的酒单,仿佛在详细地询问每个单词所代表的饮品味道如何。
老板娘也面带笑容,甚至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杯子介绍饮品的杯量。
林庚眨眨眼,觉得自己绝对是一口酒就醉成狗了,要不然怎么能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幕。
楚松砚的英语水平高,他知道,但俄语算是小众语言了吧?
难不成楚松砚他其中一个爹是教俄语的?
那怎么能又精通心理学呢?
林庚晃了晃脑袋,闷了半杯酒,压压惊,再一抬眼,楚松砚已经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一手拿着杯饮料,一手拿着纸巾。
楚松砚将饮料递给他,说:“草莓汁,掺着酒喝能好点儿。”
林庚突然有种自己是个大吐过后的酒鬼,正在被悉心照料的错觉,但这种时候,林庚也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他跟楚松砚,确实不在同一个等级。
楚松砚这轻描淡写的样,尤其他还是哈市人,估计喝一百个林庚都不带卡壳的。
林庚认清现实,喝了口饮料,酸甜的滋味缓了缓舌头的麻,他忍了会儿,才开口问:“你会俄语啊?”
“一点点。”
楚松砚用纸巾擦拭着酒杯杯壁。
“还真会啊?”
林庚又问:“这是什么时候学的,别告诉我你也是打小就会。”
“嗯,打小就会。”
楚松砚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