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岑停顿一秒,扭头重新看向楚松砚,这下,他的语气明显没有面对胡年时那般柔和,甚至连语调都在隐隐向下坠:“要替楚松砚拿些东西。”
“哦。”
胡年点点头,顺势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如楚哥你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楚哥。
这个称呼很少被安在楚松砚身上。
早些年,他刚进娱乐圈闯荡,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个毫无身份地位的新人,根本不配被称上一声“哥”
,而后来,稍微有些能耐了,再面对其他新踏入圈子的新人,也只是被饱含敬意地叫上一声前辈,再亲近些,也是松砚哥。
单用一个姓来加上“哥”
的称谓,未免显得过分生疏。而这么多年来,上一个这么叫楚松砚的,就是胡年身边的那个人。
还记得当年在哈市的时候,俩人都只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青涩得过分。而那时,顾予岑见了楚松砚便立即竖起一身刺来,巴不得将自己的不喜与厌恶都一丝不漏得表现出来,让天底下所有看过他那张臭脸的人都猜出他在想什么。
而“楚哥”
这个称呼,就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很巧合,楚松砚的生日刚巧比顾予岑大上一天,再算仔细些,其实就只差了半个小时。一个是午夜时分降生,一个则是午夜过后的凌晨出生,而这短短半小时之隔,硬是被顾予岑一声声“楚哥”
叫得像隔了十来岁。
每逢没见过楚松砚的人,顾予岑提起他,就要用“楚哥”
来代指,问起年龄,他也是含混着说“看着比我大上不少”
,弄得不少人见了楚松砚后都要新奇好一阵。本来都做好要见个成年人的准备了,结果一碰面,却是个疏离冷漠的半大少年,高高瘦瘦的,就那么站在人群外面,对所有人的打量、絮语都无视得干净。
从那之后,很多年都没人叫过楚松砚“楚哥”
,冷不丁这么一听,却还是觉得,这称谓像年少时一样让人讨厌。
或许是顾予岑教胡年这么叫的。
楚松砚没什么表情,只抬步走到沙前,拿起放在上头的档案袋,轻轻捏了下其中装放资料的厚度,便抬眼看顾予岑,问:“只有这一个?”
“嗯。”
顾予岑说:“但是妈手里还有那人的照片,得等等,抽完这根烟我就上去叫她。”
这时再傻的人也能看出,顾予岑单纯是在耍弄楚松砚,拖他的时间。没那么重要的资料,可以直接邮寄到楚松砚的公司里去,也可以直接扔掉,却偏偏要亲自拦人,而到了这儿,却现,这事儿和顾母是否在场的的干系其实不太大,完全不需要楚松砚立即过来。
“不用了。”
楚松砚淡淡道:“照片就不需要了。”
“以前不是总想找到家人吗?”
顾予岑突然掐灭了烟,坐到沙上,身子散漫地向后靠着,视线也随意地落到楚松砚拿着档案袋的右手上,“要是找人的话,照片是必要的吧。”
两人对视着,胡年也坐到沙上。
楚松砚扫了胡年一眼,只说:“以前想的,现在就没那么想了,没必要。”
顾予岑轻笑一声,点点头,像是万分赞许他这句话,竟说:“是,毕竟有的人过去就像个傻子,怎么都该改改了。”
楚松砚也笑了下,“确实,那我先走了。”
“说好的我送你。”
顾予岑扭头看向胡年,说:“上去换套衣服吧,外面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