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
一声响被打开了。
喜帕几乎盖住了她所有的视线,陆阮只能从下面勉强看见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红靴,陆阮心头一窒,攥紧手指,此时此刻才感受到那逼迫神经的紧张感。
新房里红烛摇曳,女子纤细修长的背影倒映在墙壁上,娴静美好。小哑巴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一步步往前,一步步接近那端坐的身影,那是他爱的人。
他望着喜帕上栩栩如生的鸳鸯图,低低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①
陆阮白皙的小脸瞬间红透一片,好在这盖头还在,他看不见。这还是小哑巴第一次在她面前把这首诗念全,上回他种桃树的时候还逗弄自己,胡说八道呢。
陆阮一咬唇,道:“你不是说这是元宵熟了的意思吗?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头顶传来一声清晰的闷笑声,小哑巴望着盖头下的人眼眸发亮,他的阮阮可真记仇啊。
他低声道:“我错了。”
陆阮娇哼一声,算是勉强原谅他了。
下一瞬喜帕便被小哑巴拿着喜秤挑起,光线一寸寸射入眼中,陆阮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她缓缓抬头,望了一眼身前的人,小哑巴与她一样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在身,腰带紧绕,将他的宽肩窄腰,颀长的身材
通通表露无遗,陆阮害羞地低下来头。
小哑巴也被她这一抬头一低眉的风情给滞住了呼吸。
他向来是知晓她的美貌的,只是当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繁美的头冠,绯红的面颊上染着少女的娇羞时,他还是忍不住被她的美貌与风情再次惊艳。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底最诚挚的召唤,拥有她。
“小哑巴,你还行不行了?我撑不住了。”
苏木明显带着醉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虽说小哑巴和陆阮成婚没有宴请太多宾客,可是架不住想一睹陆阮芳容,凑这个热闹的人很多。
小哑巴回神,朗声道:“来了。”
他有些紧张地放下喜秤和帕子,然后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一个紧张手里的酒杯就被碰倒了,酒水洒了一地,哪里还有他方才念诗逗趣时候的洒脱大方。
陆阮见他比自己还紧张,顿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哑巴被她这么一笑,内心的紧张反倒是意外地消减不少,又赶忙倒满两杯酒,然后端到陆阮面前。
陆阮接过那杯酒,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在空气中碰撞飞舞,空气瞬间燃烧起来。
两个人顶着一张熟透了的脸,交手缠绕,一仰而尽。
小哑巴喝完还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捏着空酒杯,悄悄地瞧了一眼陆阮。他有些手脚不自然地接过陆阮的酒杯,然后低声道:“苏木顶不住了,我去见宾客,你好好休息。桌上放着糕点,你若是饿了就吃一些不
必拘束。”
陆阮点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心底发痒。
小哑巴脚步慌乱地离开,陆阮便开始打量起新房里的东西来,房间说不上太大,但好在古朴低调,是陆阮喜欢的风格。
在床头不远处还摆上了新的梳妆台,陆阮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起身,一身厚厚的喜服和繁重的头冠已经将她压得腰酸脖子疼了。
陆阮将自己的头冠取下,放在梳妆台上,看着自己额头上压出来的红印子,叹一声“做新娘果然是一件又美又累的事情。”
她将厚重的喜服脱下,换上了轻便的常服,小哑巴还在陪着宾客,必然没有那么快回来,陆阮先是用了一些糕点,感觉肚子垫了个半饱之后,酸软的手脚才恢复力气,陆阮开始仔细打量屋内的环境。
房间的最里边是床榻,旁边还放着一张贵妃椅,陆阮对此很是满意。小桌的不远处还放着一张书桌,旁边放着一个画缸。陆阮起身走到书桌旁,想起小哑巴送自己的新镇纸,赶忙把东西翻出来摆在了书桌上,顿时觉得温馨感多了许多。
她看着旁边的画缸,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苏家的那个,里面也早早地摆满了画卷。
陆阮好奇小哑巴明明才搬来此处不久,都画了些什么。
陆阮拿起其中一张画卷坐在木椅上,缓缓打开,眼神惊了一下,然后慌忙起身走到画缸前,动作利落地又打开一张,又一张,又一张…
…直到夜已深,满地都是散落的画卷。
红烛摇曳一下,陆阮心底一惊,手里拿着的最后一张画卷“咚”
一声掉落在地上。
陆阮咽了咽口水,往后连退三步,慌得拔腿就想跑,却是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那人将她圈在怀中,声音喑哑:“阮阮这是要去哪儿?”
男人俯身,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耳畔,“新婚之夜,长夜漫漫,不如……”
陆阮睁大眼瞧着那个本该忘记了所有的男人,在他戏谑的目光中渐渐红了脸:“你……你骗人!!”
男子哈哈大笑出声,“阮阮才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