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正在煮茶。他们行礼的动作被人出言打断:“这是私宴,不必多礼。旁的地方他们盯得紧,在这儿反而安心。”
关月还是行了礼:“太子殿下,礼不可废。”
“我今日只是以兄长的身份,过问舍弟近况。”
李永绥说,“坐吧。”
他没有自称“本宫”
。行一次礼是识趣,再多就是不识好歹,于是他们坐在李永绥对面,接了他递来的茶盏。“我一向多病,就不与二位饮酒了。”
他说,“想必舍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以茶代酒,在此谢过。”
“他读书习武都很用心,贺老先生最喜欢他,魏将军也时刻护着。”
关月笑笑,“他得了些军功,和沧州向知州家的儿子相交甚笃,偶尔孩子心性,看着也讨喜。”
“如此便好。”
李永绥沉默良久,复又缓缓开口道,“自林照就任刑部尚书,查了不少人的罪证。”
温朝了然:“用在春闱?”
“正是。”
李永绥说,“他虽然为人偏执,但确有不畏死的气节。他曾同我说,水至清则无鱼,先帝的朝堂再无重现的可能,所以他找了怀王。”
李永绥承自顾家和贺怀霜的公正反而成了刺伤自己的利刃,让他恍然间怀疑自己所学,究竟是对是错。“我这个二哥虽少于远见,但的确御下有方,懂得予人小利、收拢人心。我有时确实——过于严苛了。”
李永绥说,“因侯府的缘故,无论沧州如何表态,都会自然被划作东宫一方,但我却清楚,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只会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他语气郑重起来:“我今日想要一句话。”
关月低头拂开茶沫,饮尽后才定声说:“我可以站在殿下这边。”
“条件。”
温朝将折好的纸条递给他:“这几个名字,请殿下过目。”
李永绥没有接。“都是有才学的人,只是怕被人替了,不会让殿下为难。”
李永绥大致看了,收起来问:“准备放在哪儿?”
“看他们自己本事,这些人——我一个都没见过,只是挑了一些有志之人,算不上结党营私。”
关月说,“我还要一个人,或者说,要一家人。”
李永绥垂下眼:“程柏舟,他的罪证——”
“太子殿下误会了,我是要自己动手。”
关月笑笑,“我向您要的,是一张能确保我全身而退的免死金牌。”
“殿下能给吗?”
下楼的时候关月听见赌场喧嚣。她停在赌桌前,将自己随身所带的全部银两押上:“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