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同丫头的父亲想过,但东境在陛下心里积年成了心病,只好作罢。如今他在青州,你们或可一试。”
谢剑南说,“领东境兵权不知分了多少人的羹,东宫在其中费心周旋,你们心里要记着。我这趟去南境是临时的差使,但开了东境的头,日后若有人领南境兵权,便会容易很多。”
“当初绀城大捷并未问罪,全仰赖先帝圣明,但陛下多疑,若此事在今日必会定西境帅府一个大罪,你们行事要仔细,切不可再步后尘。”
温朝一一应了,谢剑南才稍安心些。“那小丫头从小就闹腾,家里一向心疼她,难免娇纵。又忽逢大难,自己扛了这许多,脾气自然倔了些。”
谢剑南轻叹,“你一向温和有礼,原不必我担忧,但还是忍不住啰嗦几句,凡事稍让着她些,若有什么一定直言相告。自小她虽然闹腾,心思却细。性子野,闹得人头疼,偏偏又会撒娇,回回都有办法让人心软。”
温朝低头轻轻笑了声。“瞧见她露出几分从前的模样,我才安心些。”
谢剑南也笑,“终于算是同她父亲有个交代。”
雪花落在酒杯中缓缓融化,悄无声息。“下雪了。”
谢剑南说,“回吧。”
温朝叫住他:“您没有其他话要嘱咐晚辈吗?”
卷着落雪打在肩头,将吹得人困意全无。谢剑南停住步子,在原地良久:“没有了。”
才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留下几步深浅不一的脚印,蜿蜒向远方时忽然断了。“他遇事冲动,你们在旁多劝着。”
雪下得愈发大了。温朝还在院中,忽然手中一沉。“少吹冷风。”
关月在他对面坐下,“谢伯父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温朝倒了杯酒给她,“怎么哭了?”
关月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声音有些哑:“……你给我喝酒?”
“若是有心事,睡一觉便过去了。”
温朝说,“左右你喝一杯就醉,哪怕睡不着,哭一场也好。”
关月盯着面前斟满的酒杯,泪水在杯中打出涟漪,她端起来饮尽了,起身说:“走了。”
—冬日里天色暗得早,外间天色尚未全黑,但已昏沉不少。关月才醒,没走几步就听得院中喧闹。小孩的声音尖,听着自然明显些。“我近来很用功读书的!”
关望舒大声说,“只是没人陪我玩,要是一会儿雪停了,伯伯可以带我看星星吗?”
“今天冷,改日吧。”
“小姑怎么还没醒?我去叫她吧。”
“我才醒,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关月走向他们,笑着问,“什么时候到的?”
“没多久。”
褚策祈牵着小孩,侧身同她说,“家里给你酿了桂花酒,我近来得闲,便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