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国庆节车流量大,开车容易让他们比滞胀的马路更智障。四人一通商量,决定随机挑选四辆幸运共享单车。大抵是起床后没有活动身体,又或许是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概念,沈舟抬腿跨过车座那一刻,大腿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双腿更是发软使不上力。沈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没坐稳猛地来了一波紧急脚刹,车轮正好怼上林新的后轮。他没忍住在心里把陈季白骂了八百个来回。骑在前面的林新和谢栎春同时回头:“你在搞什么谋杀!”
沈舟的扭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听到谢栎春在灵魂发问:“你硌到蛋了?”
谢栎春中气足,仿佛自带回音,路人频频侧目,疑惑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没事的,来我医院,免费帮你治蛋,保证恢复正常功能。”
沈舟:求求了快闭嘴吧。有些人,真的e的可怕。或许是时间选的不错,观山寺里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倒是香火旺盛,走到哪都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沈舟被烟熏到有点睁不开眼睛。“小船。”
林新突然疑惑地问道:“你的走路姿势怎么这么奇怪?”
“内八且一瘸一拐。”
他顿了顿,恍然大悟地说:“你不会真硌到蛋了吧?”
始作俑者陈季白使劲憋笑,嘴角比ak还难压,他仓促地别过脸,唯恐让林新谢栎春察觉到他的心思。沈舟:“清修之地禁止满嘴跑火车。”
他拍拍林新的肩,痛心疾首道:“是时候让佛祖净化一下你污秽的心灵了。”
路上人来人往,他们站在路中间稳如泰山。“所以现在我们去哪个殿?”
谢栎春岔开了话题,“我们已经在大门口站了快十分钟了。”
“那必然是财神殿。”
沈舟眼睛一亮,情绪瞬间高涨。只要和钱搭上边的事情,沈舟必然冲在最前面。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三人勇闯财神殿,大步流星走到殿前,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然后“扑通”
一下跪在蒲团上。沈舟念念有词,报了一串数字,继续说道:“在下沈舟,人在淮州八中坐牢,不求疑似真情,但求荣华富贵。”
他面带微笑地起身,像是百万钞票已经到手,沈舟短暂地原谅了这个世界三秒钟。剩下三人拜完后,林新想要找大师算上一卦,谢栎春陪着一起去。但是沈舟的腿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走太远,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和陈季白留在原地等待。两人寻了个长椅坐下。陈季白这才疑惑地问沈舟,他一开始念的数字是什么。沈舟沉默了一下,道:“身份证号。”
陈季白:?“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强调,事物是不断发展的,要求我们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沈舟微微一笑:“所以拜财神也要与时俱进,起码要让财神爷知道我是谁。”
陈季白被沈舟的一套理论噎的说不出话。“我以为学历史的人是坚定的唯物者。”
沈舟摇摇手指:“奇怪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你没发现,现在来寺庙的大多是年轻人吗?”
沈舟往身后指了指,陈季白顺着沈舟指的方向看去。他说的没错,确实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脱离人民群众了啊陈总。”
沈舟又对着财神爷的方向拜了拜。“烧香拜佛已经成为吾等穷人的解压方式,牛马在上班和上进中选择了上香,在求人和求己中选择了求佛。”
沈舟指着自己:“比如我。”
“虽然我知道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正确性和伟大性,但是必须要承认的是,我就是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反复横跳。”
一束阳光正巧落在沈舟身上,挡住了侧脸,沈舟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他身后是带着岁月斑驳痕迹的庙宇,不知怎么的,陈季白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神圣”
二字。他一下子有点恍惚,亦或许是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陈季白觉得,大抵是佛祖有意让他碰见沈舟。沈舟并不知道陈季白内心的波动,继续侃侃而谈。“持续性唯物和间接性唯心相结合。”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就像我大三考教资的时候,在孔子像前面放了饺子和锅巴。”
“饺子锅巴,教资过吧。”
沈舟的声音戛然而止,陈季白如梦初醒。好在沈舟没有注意到陈季白跑神,只是靠在柱子上安心晒太阳。过了片刻,林新和谢栎春回来了。只不过林新半挂在谢栎春身上,实现了真正的一瘸一拐。两人隔了老远就在招手。“哟。”
笑容不受控制地爬上沈舟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