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很难说时间到底改变了什么,但是大概二十来岁的年纪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成长痛。“人生不过三万天。”
沈舟轻声道:“人和人比真的会气死人。”
“有没有想过,你没有其他人的支持,纯靠自己却能和身边的人站在同一个平台上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的很慢,几乎是凑到姜北辰的耳边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你能接触到这么厉害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本省、身就很厉害?”
“只是我们都生活在不同的信息茧房里,你很难接触到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而且你别忘了,你是专业第一考上研究生的。”
姜北辰抽了抽鼻子,刚想开口,眼睛却又湿润了:“道理我都懂,但是和自己自洽真的很难。”
在沈舟错愕的目光下,姜北辰一连喝了好几口酒,酒的度数不低,她就像喝白开水一样灌进喉咙,沈舟差点被吓得半死。姜北辰摆摆手:“你别担心我,只要你不喝就不会出事。”
“你最好别喝,不然一会我俩一起在街头丢脸。”
她补充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过了许久,沈舟才开口说话。他沉默了一下又顿了顿,继续道:“我大概在大二大三的时候就经历过你现在的情况。”
姜北辰无言地看着沈舟,似乎想在他的眉梢眼底找到一些答案。沈舟的唇角微动,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他应不应该说。“然后呢?”
倒是姜北辰无所谓地催促,她的声音淡淡的,但是目光却一直在沈舟身上打转,仿佛沈舟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找不到很好的解决办法那就苟着吧。”
沈舟扯出一个笑容来:“虽然但是我也想过这辈子要不就算了下辈子再来,可有一说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
“而且我当时爱上了赛博算命,每次我觉得活不下的时候就在网上找老师算塔罗牌,但是算一次要三位数,我就在想我的命难道这么值钱吗?”
姜北辰噗嗤一下笑出声,脸色一下子好看了很多:“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抽象呢?”
沈舟跟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我是沈舟20。”
“但是我又不甘心,非要找一到一个答案,然后我就去小破站上找赛博算命,选完牌先看评论区,结果是好的就听一听,要是结果不好就换一个。”
“每当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和古代的帝王没什么两样。”
姜北辰歪了歪头,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选牌如选妃,我要看看到底是那张牌能讨我欢心。”
姜北辰哈哈大笑,笑到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每一颗眼泪里都藏着她对未来的迷茫和无措。两个人好像都站在了十字路口上,身边车来车往,他们往哪走都会被车创死。两人从酒吧里走出来时已经转钟了。冬夜的街道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几步一个路灯,昏黄的灯光时亮时暗,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停停停!”
沈舟喘着粗气道:“咱们先歇一会。”
姜北辰听话地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以后少喝点酒。”
沈舟无奈道:“而且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意识清醒但是四肢像是刚装上去一样?”
姜北辰嘿嘿一笑:“因为我天赋异禀。”
沈舟瘫倒在姜北辰身旁的空位上,他刚坐下,手机便滴滴答答地响起来,沈舟用脚指头想酒知道是陈季白打来的。陈季白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里还夹杂着一点点疲惫:“小船你在什么地方,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我刚从酒吧出来。”
沈舟打了一个呵欠:“和北辰在一起。”
“又去酒吧了?”
陈季白问道。沈舟顿了顿,他听不出陈季白声音的喜怒哀乐,被风吹傻的脑子几乎停止了转动,他只是轻轻地“嗯”
了一声。姜北辰忽而在一旁干呕起来,沈舟一惊,赶紧打开免提,慌忙在兜里找纸巾。“需要我去接你吗?”
陈季白的声音悠悠传来,姜北辰听了去慌忙朝沈舟摆手,沈舟心领神会。“不用不用,你先睡吧,我把北辰送到她父母那里就回去了。”
“很快的。”
陈季白轻轻地说了声好。“小船,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北辰喝了几口凉水才缓过来些。她看向沈舟,脸颊通红,但是目光却相当清明:“你和陈季白在一起会觉得很自卑吗?”
沈舟小声地“啊”
了一下。“就是,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和他在一起压力会很大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