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这么多天饭也没见你吃这么多。”
陈季白哭笑不得,“原来是不合口味啊。”
“小船会做饭吗?”
徐远山随意问道。沈舟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他无言抬起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是不是一个减分项。毕竟他做出来的玩意实在入不了眼更入不了口。一筷子蔬菜突然伸到他面前,沈舟抬眼,是陈季白夹过来的。“妈,小船不需要会做饭。”
徐远山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陈季白一噎,故作痛心疾首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徐远山凉凉地看他一眼:“我生你就像排毒。”
徐颂予传出一声惊天爆笑。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特别是沈舟,神经也不再紧绷着,肩一下子软了下来。一顿晚饭进行到尾声,指针刚刚过八点。陈季白正在盘算着怎么和沈舟商量,今晚就留在别墅过夜。他刚想开口,沈舟却朝他扬了扬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号码很陌生,沈舟心里充斥着怀疑和不安,寻思着是不是又是吴玉珍的把戏。结果。“您好,这边是淮江区派出所,请问您是沈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也没什么感情,沈舟听完一愣,一瞬间把最近可能做错的事情在脑子里全部过了一遍。“是的,我是。”
“是这样的,您的学生打群架,路人报警了,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舟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压着怒火,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和礼貌:“您还是找他们的父母吧,这件事情老师帮不上什么忙,让他父母去领人,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们的父母联系不上。”
民警似乎也很无奈,沈舟甚至能听到叹气声,“我们尝试联系了一个多小时,要么不来,要么让他们孩子有多远滚多远,剩下的电话不接。”
“啥?”
沈舟声音一顿:“几个人去打架了啊?”
“八个,其中有三个是八中的,另外五个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但是都没成年。”
这次轮到沈舟叹气,然而他还是说:“其实这件事情也不归我管。”
“现在需要一个人签字把他们领走。”
民警直截了当道。沈舟沉默了一会,最终妥协了。毕竟今天不解决,明天校长来解决他,老师夹在中间,横竖不是人。“发生什么事了?”
见沈舟面色难看,陈季白赶忙询问道。“我的学生在局子里等着我去捞。”
沈舟咬牙切齿。--------------------沈小船:一切都是这么的措不及防陈季白:睡觉计划彻底泡汤(大悲)为我们生草的人生干杯“比起脱口秀,更好笑的是我的人生。”
沈舟瓮声瓮气道。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满心满眼都是疲惫。车内不知不觉陷入沉默沉默,陈季白总是下意识地瞟向沈舟。沈舟平时就是一副要死要活吊儿郎当的样子,陈季白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今天的沈舟已经超出了秩序范畴,就算一会儿他把车门一拉跳下去滚两圈,陈季白完全能理解。冬日的夜晚路上几乎没人,车道空旷,快开到市中心时,才有些人烟。不知是不是城市里所剩不多的烟火气让沈舟浸染上了些活人味,他呆滞的眼神渐渐松动,也凭空多了些说话的欲望。“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想干了。”
沈舟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但是我这个专业辞职了只能去干教培。”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陈季白心头一紧,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猛踩油门。车身飞驰在柏油马路上,陈季白摇下一点车窗,冷风灌进来,过了许久,沈舟眼底的戾气才渐渐散去。两人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点,沈舟稍微算了算,今晚八成是不用睡觉了。“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样的啊。”
他哭丧着一张脸“不想进去吗?”
陈季白温声问道。沈舟只是叹气,除了叹气他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就像被陈明传染了一样。他只接手了班主任这个工作不到两个月,就和警察打了三四次交道,没有哪一次是自愿的,以至于他现在碰到和“派出所”
沾边的一点事情就难受到头皮发麻。“要不,我替你进去?”
沈舟嗤笑道:“那我明天,不对,今天晚上就要登上校园热搜,明天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初三班主任半夜与陌生男子在车内厮混。”
沈舟摊手道:“所以别整这出。”
“我走了,早死早超生,祝我好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派出所的灯光有些黯淡,沈舟跟在民警身后,脚步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