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人……”
我伸着手,大约也是看多了姬渊女儿扮相,他就是当回男子,我也不受控制地要对他一再关照,他站不稳,我就扶他,他走不动,我就引导他,他总有一天能拥有真正想要的人生。
就当是……我曾拿他弥补过去创伤的亏欠。
就当是报答那日武林大会,众目睽睽下他对我光明正大的偏爱。
“徐风,徐风。”
他还在呼唤我。
一柄雪亮的刀,也已被姬渊静静握在手中。
他是何时拿到这把刀,又是谁给他的。我已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
我只能看见他似哭似笑,手持利刃,崩溃而癫狂地向我冲来,而我还敞开了怀抱,虎口渗血,满心想着该带着姬渊去哪里才好。
有时候我也会厌恶自己的心软。
“和我一起走吧!徐风!”
姬渊叫道,“别留下我一个人!”
咫尺之距,避无可避……不,其实是可以避开的,但对我而言,这太突然了。
我不明白我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又或许我从来就没有做出过正确的决定。
就像姬宣说的,这是一步坏棋。
直到姬宣把我推开,我也还是没想明白。
命运给我的问卷,太难,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等下细改,先洗澡。
第34o章
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不清楚,我总是做错事。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做决定了。
天选之人病重到奄奄一息也不容小觑,姬渊袭来的利刃在我眼里映出凛凛寒光,但比刀光更快的是飞雪,姬宣推开我时,我看不清他的动作,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比冰雪还要冷,还要淡,然后——与他错肩而过,无能为力地倒进雪地。
那一刻,我动不了,也不想动,我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天,所有的气力顺着四肢百骸流失,心脏像是空了一样,身躯很重,意识又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因为姬宣的血溅到我脸上,我可能会在雪地里躺一辈子。
刀刃穿透肩胛,姬渊平日表现得柔弱十分,真起狂还是有那么几分杀伤力,他呼哧呼哧沉重喘气,神情似快意又似绝望,而姬宣仍然没有给自己的堂弟任何期待中的反应,这放在常人身上足够逼出惨叫的伤痛对姬宣已是家常便饭,他只是握住姬渊的手腕,直视着姬渊的眼睛,从容不迫地将那把刀拔了出来。
血肉寸寸撕裂,几乎出叫人牙酸的搅动声,姬渊再拿不稳刀,他反而犹如无辜受害者,极其恐惧地望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姬宣,终于,姬渊大叫一声,扭头拼命从此地跑开了。
也就在他的身影自围墙后消失,姬宣才压抑地呵出一口气,他略微摇晃的身形就如倾塌在即的高山,给人以难以言喻的震撼,而最终姬宣单膝落地,披散的长在他身后绵延成弯弯曲曲的河流。
“没事。”
他道,“避开重要器官了,不会死,你别担心。”
说着,姬宣用完好的那边臂膀环住我,下颔安慰般在我额角蹭了蹭,我浑身抖地跪在他身侧,双手掌心叠放在他肩头触目惊心的伤口,即使姬宣已及时点了止血的大穴,但没有用,铺天盖地的赤红令我无比作呕。
血止不住?
我猛的扭头:“刀上涂了什么?!”
雪幕自成天堑,袁无功分明站在距我仅几丈之处,我却头一次觉得,他和我之间相隔万里。
万里山水我不是没走过,但——
“袁无功!你动了什么手脚?!!”
良久,纷扬的大雪传来空洞的回答:“是啊,我动了什么手脚呢,这是个好问题,我可得好好想想。”
“你……”
我本想破口大骂,却惊愕地现我正喘得厉害,竟接不上气,有把燎原的大火顺着胃管直抵喉头,五脏六腑都在腹腔中融化,七情六欲在灼烧下无处藏身,而姬宣无力倒在我颈窝的头颅,则是理智脱轨,失去控制的预兆。
冷静,生气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朝阿药火,阿药会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得听听他的说辞。
“比起质问我,相公,你不应该先反省反省自己吗?将那么个危险人物带在身边细心照料,你就没想过今日吗?”
冰天雪地中,袁无功终于动了起来,那窸窸窣窣的脚步犹如踩在我心尖,碾压出油烹火焚的苦痛。
他慢条斯理道:“我最多推波助澜,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不是相公你自己吗?”
我仍按着姬宣的伤口,血从我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积雪中,似文人随意泼墨,一朵朵红梅因此绽放,袁无功垂眼注视我徒劳的举动,他神情带着微不可查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