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嫌弃,养养就好,到时候凯旋了夫人再亲手给我抹几次那些面霜,夫人的俊俏小夫君就回来了。”
褚峻厚着脸皮。
还俊俏小夫君呢?
男人身量高,眼神凌厉,一身气势骇得惊人,即便是再白几个度,看起来也和那些俊俏小夫君这几个字没有丝毫关系。
阮秋韵抿唇一笑,只觉得压在心头的情绪也轻松不了少,她眉目沉静,将这两天自己的推测一一告诉褚峻,最后又道,“……这也仅仅是我的推测,如今也还没有证据,说给你听只是想让你在战场上多注意一些。”
她声量略微放低,“不仅要多注意一些对面的敌人,也要注意一些身边的人。”
拇指上扳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褚峻眸色渐沉。
他没有去问夫人为什么会想到朝堂上默默无闻的太后,也没有去问为何会觉得周元义是太后的人,而是问道,“夫人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阮秋韵颔,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我昨日已经派人去查探了,只是还没有消息传回。”
有了怀疑后,阮秋韵第一时间去查阅了褚峻此次平叛所带的谋士与副将的生平,最后圈出了两个比较可疑的人选。
褚峻爱重夫人,无论是冀州还是军中,阮秋韵几乎都是和丈夫共享权柄,所以在圈出这几个人后,就立即派人暗地里去查探了。
几个熟悉的名字落在纸上,褚峻沉冷的眸光一一划过,现两人中,其中一个是谋士,还有一个是他的副将。
他帐下谋士很多,副将也不少,虽然不一定每个谋士或副将都能得到重视,但能够被选来随军的,基本上都是追随他十年以上且跟着他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人。
纸上的谋士他有印象,机密议事他排不上,日常议事表现不算出彩,但却有些管理内务的能力,有时候也会协助军师管理军中内务。只是这次军中内务由夫人接过,军师仲羽辅之,他便也没有派上用场。
纸上的副将他也更为熟悉,他为主帅,战场杀敌之时几个副将经常也会随护左右,他们也跟随自己十多年了。
说完后,阮秋韵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她眉目多了几分轻松,语气郑重,“这只是我个人的揣测,他们究竟是不是还要看证据,只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平安凯旋。”
她的忧虑从未如此明显过。
征战西草原的时候,阮秋韵不担心,即便战场上变化莫测,她知道褚峻一定会平安回来。
可这次不一样。
褚峻颔应下。
粗糙的指腹划过夫人垂下的青丝,嗅着萦绕鼻尖的熟悉暖香,男人勾唇笑了笑,低声轻语,“若无意外,这一战为夫有七成把握能胜,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战死也未可知。”
眼见怀里的夫人脸色急变,甚至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褚峻神色坦然,轻轻捉住了夫人细弱的腕,含笑安抚,“也不是什么晦气的话,只是马革裹尸本就是战场常态,这些话没什么可避讳的。”
阮秋韵无言。
男人笑了笑,继续叮嘱,“这场战事不知要耗时多久,若我真的战死,到时候会有人护送夫人一路回到荥阳,这几月来荥阳已经部署了一切,其中有异心的家族已被清理,帐下残余部卒也会奉夫人为主……”
阮秋韵怔住了,“你不是说,不是说……”
“生同寝、死同穴?”
褚峻凑近夫人白皙修长的脖颈,闻言勾唇闲散一笑,“若真有万一,到时候只能麻烦夫人为夫收尸了,然后待夫人百年后再一起死同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