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别过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漂亮的大眼睛疯狂掉着眼泪,嘴角却扬着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弧度。
她说:“我信。”
“你那么有本事,我怎么会不信。”
赵聿骁抬手摸摸她的头,语气不疾不徐不悲不喜:“我一定要像时浩燃那样冲上去护住你,才能让你满意吗?”
他的话好似在说她再闹就矫情了。
赵聿骁捏捏她的耳垂,话音依旧温沉,又道:“我一定要用那种愚蠢的办法吗?”
她微愣。
紧张一个人就是愚蠢吗?
是的,这世上每一个有心爱之人的人都很愚蠢,他们总是默默为对方付出却从不计较回报。
简直蠢到家了!
就赵聿骁这种天生对亲情寡淡的人才最聪明。
姜南唇线抿得紧紧的。
那道看过来的视线正在肆意嘲笑她。
她又气又羞,一把抹掉没出息的眼泪。
上一次也是,赵聿骁为了从陆淮瑾手里救出他的手下,用枪抵着她。
她不开心了,他却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他们之间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这件事之后,他们彻底完蛋了。
姜南不会勉强他能理解自己,淡淡地道:“我困了,想要睡觉。”
她正要转身,便被男人强势按到腹前。
头顶落下来的嗓音低哑隐忍:“又打算冷暴力我?”
“我没有。”
“你有,欢欢。”
他沉声,“如果我做错了,你可以责怪我,甚至不择手段惩罚我,但绝不能躲起来一个人哭,也不能不理我,更加不能因为难过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欢欢,”
他低头看她,喉结滚动,放在她后脑的手加重力道,“我不能失去你。”
姜南没有说话,也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无声地屏住呼吸。
赵聿骁就是赖着不走,还躺上她的床,跟她盖同一张被子,从她身后抱着她。
“欢欢,无论生什么,你都不能抛弃我。”
姜南咬牙切齿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赵聿骁双臂收紧。
姜南有些喘不过气,很快就涨红了脸。
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的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鼻子用来装饰的?呼吸。”
姜南就是要跟他对着干,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着实有够令人生气。
赵聿骁闷闷地叹了口气,翻身到床的另一边。
姜南才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睡得并不踏实,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到她刚到伦敦最难过的那几年,身边的阿姨叔叔很多,从早到晚给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随时随地准备接受各种测验。
唯有面对时浩燃这个同龄人时,才能让她感到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时间很快就到了叛逆的那几年,她开始不听叔叔阿姨们的指挥,脾气变得暴躁,我行我素,奇装异服,打扮成不伦不类的样子。
那几年和时浩燃一起闹过的事不少,进了不少次局子。
直到那一晚,少年坐在床边,月光将他消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从睡梦中突然醒来,双眼迷茫地看着他。
他扬起唇微笑着说,做噩梦了睡不着,想过来陪陪她,她点了点头,毫无防备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浩燃已经不见人影,他在餐桌留下了一张纸条。
———大小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