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曲线图。两条曲线,一条上升陡峭下降平缓,另一条上升和下降都比较平缓。前者是糖基化版本,后者是非糖基化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
唐顺问。
杨平看着那条曲线:“意味着糖基化版本一旦结合受体,就不容易掉下来。在体内,这意味着更长的作用时间、更强的信号强度、更低的给药剂量。”
“对,”
韦伯说,“而且我们做了细胞层面的信号通路分析,糖基化版本激活下游通路的能力是大肠杆菌版本的三倍。同样的浓度,糖基化版本能把更多的受体拉入信号复合物。”
曼因斯坦在旁边补充:“这个现本身就有价值。很多重组蛋白药物在大肠杆菌里表达,因为没有糖基化,活性和体内的天然蛋白差很多。我们现在的数据表明,如果用哺乳动物细胞表达系统,k疗法的有效剂量可能能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杨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写一篇独立的短篇通讯,专门讲糖基化对活性的影响。投《生物化学杂志》,不用等主论文。这个现对领域有直接指导意义,早点出去,别人可以早点用。”
韦伯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杨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看着那张七模块的修复程序地图,看了几秒,然后说:“四百一十七个节点,两千零三十八条连接。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这是几代人才能完成的工作。我们不需要急,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要走稳。”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我再次重申,实验室每天晚上九点必须熄灯。不是建议,是规定。谁有意见,现在可以说。”
没有人说话。
“好,下一个议题。林晓雨的第二次k疗法输注在周五,我亲自去看。”
唐顺翻开笔记本:“药物已经到位,质检报告合格。输注方案按照第一次的优化版本,输注时间延长到两小时,输注前用抗过敏药预处理。陆小路已经和家属做了知情同意沟通,家属签字了。”
杨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张地图。四百一十七个节点,两千零三十八条连接。每一根线条都是一条未知的路,每一条路都需要有人去走。
但不是用跑的,是用走的。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教授,你什么时候抽空去动物实验室看看,我们有新的进展。”
唐顺提议。
“现在就可以!”
杨平说。
散会后,杨平站在动物实验室的更衣室里,一件一件地穿防护装备。
隔离衣、口罩、手套、护目镜。他穿得很慢,每一件都检查两遍,像上手术台前刷手那样认真。今天要看的东西,是整个修复程序假说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动物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关闭,出气密锁特有的“嘶……”
声。
唐顺已经在里面,他站在饲养架前,手里拿着记录本,正在看笼子里的小鼠。听到声响转过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一下。
“教授,都好了。”
杨平走过去,低头看笼子里的小鼠。一只成年c57bL6小鼠,黑色毛,眼睛亮亮的,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整个实验室的期望。
“哪一组?”
杨平问。
“第七组,aaV-未知因子组。”
唐顺翻开记录本,一条一条念,“aaV29血清型,cba启动子,全基因组测序验证整合位点特异性插入。滴度1。2x1o^12vgm1,注射体积1。5微升,注射位点脊髓t9节段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