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靠在沙上,闭上眼睛。沙的皮革有些凉了,但靠垫很软,像是某种温柔的拥抱。
小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有淡淡的洗水香味。
“累了?”
她问,声音轻轻的。
“有点。”
杨平说,“最近事情多,课题要多线并进,正式最关键的时候,很多方向是模糊的,他们没有把握,还有一个十六岁的脑干胶质瘤患者,正在治疗,效果也不是很确定。”
小苏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她的手很软,很暖,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光滑细嫩。
“你当年对思思,也没把握,对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杨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柔和,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悬挂在属于他们的这片天空里。
“是,没把握。”
他说,“k疗法的人体应用是第一次,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成。但那时候不说‘不会’,她可能撑不过来。九岁的孩子,眼神已经有点散了,再给她讲数据、讲概率,她听不懂,也听不进去。她需要的是一个确定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我编出来的。”
“那现在呢?”
小苏问,“那个十六岁的孩子,你为什么不也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杨平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亮得像是在鼓励他,又像是在提醒他。
“因为不一样了。”
他说。
小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她的手紧了紧,像是在传递某种能量。
“但你还是想试。”
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杨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吊灯,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当然。”
小苏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杨平刚到办公室,唐顺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教授,”
唐顺的声音压得很低,“《细胞》的初审意见回来了。”
杨平接过他手里的平板,快浏览了一遍审稿意见。三个审稿人,两个给了“大修”
,一个给了“拒稿”
,理由是“机制探讨不够深入,缺乏体内验证数据,糖基化修饰对活性的影响不足以支撑其临床转化价值”
。
唐顺说,“拒稿的那个,是神经再生领域的大牛,他的意见很关键。如果他不松口,这篇论文基本没戏。”
杨平放下平板,“补充实验,做体内验证,用脊髓损伤模型,验证重组蛋白对轴突再生的促进作用。我们可以接受任何意见,但是也不要因为任何人的意见而随意动摇。”
“时间上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