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pg?就是那种长在脑干上的?”
她是护士出身,虽然现在不在临床一线了,但这些病种的基本知识还是懂的。
“对!”
小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种病,不是效果都不太好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
“常规治疗确实效果不好。”
杨平说,“但k疗法可以,而且陆小路那边积累了一些病例数据,虽然不是针对dIpg的专门试验,但有几例的效果还是给了我们一些信心。”
小苏没有接话,她懂杨平的意思。医生面对绝症的时候,不能对家属说“完全没有希望”
,也不能说“一定能治好”
。要在希望和现实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既不给虚假的承诺,也不浇灭最后一缕希望的火苗。
“粥好了,先冷一冷你再吃。”
小苏盛了一碗粥放在杨平面前,“吃完再去上班。”
杨平坐下来,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粥煮得刚刚好,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了粥里,温温热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吃。”
他说。
小苏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来,让一个小风扇对着粥吹,然后帮忙搅拌:“让它冷一冷。”
作为医生和护士,他们懂得这条健康饮食原则:不能经常吃太滚烫的食物。
很快,粥冷了下来,吃完早饭,杨平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衬衫,然后出门。
研究所大楼里,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杨平看到唐顺正站在走廊上打电话,表情严肃,眉头紧锁。看到杨平,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
杨平走过去问。
唐顺说,“韦伯昨晚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两点,他说温度暴露时间的验证实验必须马上做,等不及第二天。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培养室旁边的休息室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白大褂。”
杨平皱了皱眉。
“他这种状态,做实验容易出问题。你让他回家休息,实验不差这一天,以后不能这样。”
“我说了,他不听。”
唐顺无奈地摊了摊手,“他说那个假设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不验证一下他根本睡不着。现在他已经开始做实验了,我拦都拦不住。”
杨平没再说什么,往韦伯的实验室走去。
韦伯果然已经在里面了。他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正在净台里操作。他的动作很稳,看不出任何疲惫的迹象,但杨平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眼球上也布满了血丝。
“韦伯。”
杨平叫了一声。
韦伯转过头,看到杨平,露出了一个笑容:“教授,你来得正好,我刚把细胞接种完。这次我设置了四个温度条件:室温暴露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还有一个对照组是全程保持在三十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