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气管插管,用喉罩通气。”
老周说,“喉罩比气管插管对气道的刺激小,病人在唤醒期间更容易耐受。而且我们准备了一种新型的喉罩,可以通过一个通道做吸引,防止分泌物过多导致误吸。”
杨平想了想:“喉罩的密封性够不够?手术体位是俯卧位,病人的头部被固定,一旦喉罩移位,重新放置会很困难。”
“我们做过模拟演练,俯卧位下喉罩的密封性能够达到要求。”
老周说,“我们还准备了改良固定,保证喉罩不泄露,而且我们做了应急预案,如果术中喉罩漏气严重,立即改气管插管,同时暂停唤醒,加深麻醉。”
杨平没有再问,老周是麻醉科的老人了,经验丰富,考虑问题比他更细致。
“重症那边呢?”
杨平又问Icu的负责人。
专门的颅脑Icu的陈主任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上显示出一张详细的术后管理流程图。从病人回到Icu的第一分钟开始,到术后第七天,每一个时间节点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术后最担心的是延髓水肿和呼吸中枢抑制。”
陈主任说,“所以我们准备了脱水、激素、呼吸支持的综合方案。如果术后出现呼吸节律异常,立即复查头颅ct,排除出血或水肿;如果没有占位性病变,就继续呼吸支持,等待功能恢复。”
杨平看着那张流程图,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以前他刚到三博的时候,神经外科的术后管理还很粗糙。病人从手术室出来,推到Icu,基本上就是“看着办”
。出了并症,再想办法处理。而现在,每一个环节都有预案,每一种可能都有对策,而且已经有专门的颅脑Icu,进步真是快啊。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技术有多牛,而是整个体系的能力提升了。
“行!”
杨平站起来,“明天早上七点半,病人接入手术室。八点准时开刀。大家回去再检查一遍自己的准备工作,任何遗漏都可能是致命的。”
所有人都站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徐志良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教授,明天……您……”
“我会准时到。”
杨平说。
走出神经外科,杨平没有回研究所,而是一个人沿着医院的花园小径走了一圈,然后坐在花园里吹吹风,他喜欢这样。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小苏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杨平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只要你做的,就是最好的美食。”
“那我就做最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
“好!”
杨平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西红柿炒鸡蛋,这是小苏的招牌菜,听她说,她不到十岁的时候,学会的第一个菜式就是西红柿炒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研究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