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听到安秀英在身后絮絮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岑溪给你出的坏主意!她自己不结婚,也看不得你好,不让你结婚!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你把他带回来我看看,快点把婚结了也好!”
安苳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母亲,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安秀英要自杀却没成、在河滩上大哭的画面,安秀英蹒跚着给她煮鸡蛋、自己却不吃的画面,安秀英指着她鼻子骂的画面……
其实即便是现在,她对母亲也仍然称不上有多恨。
尤其是她明白了什么是“爱”
,她也就更觉得安秀英可怜。她不想让自己也变得那么可怜。
因为她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亮。
恨是痛苦的。她知道,安秀英一定很痛苦,才会这样伤害她。
“妈。”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一派平静,说道,“我在京城给你联系了一家医院,过几天就带你去看。”
恋人
安苳脸上带着疲色,语气平静如水:“还有,你不要再骂岑溪了。她跟咱们家这些事儿没关系。”
安秀英瞪大了眼睛:“好啊,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来教训我了?”
然后又阴着脸追问,“这次去啥医院?”
几年前安苳没少带她去京城看病,手术也是在京城做的,可带来的效果都微乎其微。现在母女俩刚冷战了好几天,安苳就突然说去京城看病,这让安秀英一下子就想到了别处。
安苳拿起拖把拖着卫生间门口的水,低声回答:“肯定是最好的医院,你不用担心。”
安秀英盯着女儿:“你是嫌我碍事了,想把我弄到养老院去?我告诉你,没门儿!我不去!”
安苳把拖把放回桶里,直起身体,疲惫地看着母亲:“妈……不是养老院。”
她双手垂在两侧,站在原地,停顿了好几秒钟,才说道,“是一家精神科不错的医院。”
安秀英火气更大:“……精神科?你是说我有精神病?”
“我没说。”
安苳摇头,“只是带你去做一下咨询,看看要不要……”
“我不去!”
安秀英喊道,“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好啊,你不是想把我送养老院,是直接送精神病院!谁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那个男的!”
……
安苳本来就不是一个表达能力很好的人,现在又很累,没心情再解释,面对安秀英的质问,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留下一句“我没说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就进去洗澡了。
留下安秀英在沙发上沉着脸。
这些天安苳已经很没良心了,不光把她完全交给了姓徐那个老货,还一分的零花钱都没给她。以前安苳几乎每周往她微信里打钱,她看上什么要买,安苳最多也只是问一句,最后还是会乖乖把钱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