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独孤家在听闻独孤婧瑶带回的消息后,确实对杨灿颇为欣赏,甚至动了爱才之心,想将他挖去独孤阀效力。
但这并不代表,独孤阀会倾向于于阀。
事实上,此前独孤婧瑶之所以离家出走,便是因为家族有意撮合她与慕容阀次子慕容宏济。
由此也能看出,独孤阀与慕容阀的关系,本就更为亲密。
是以,对于这场沉寂了两百多年、由慕容阀挑起的陇上战争,独孤阀的心态极为复杂,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独孤阀并无争夺陇上霸主之野心,索、元、慕容三家乃是八阀之中实力最强者。
独孤阀主清楚,即便参与争霸,独孤家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但他们可以做追随者,追随那个最有希望成功的人。
成为开国元勋,让独孤家成为一国之大姓,岂不胜过陇上一阀?
于家比独孤阀还弱,从来都不是独孤阀考虑投效的对象。
可若是慕容阀在于阀面前,表现得并非那般势不可挡,独孤阀便会继续保持中立,静观其变。
然而慕容阀对于阀的战事,若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独孤阀会不会果断向慕容阀示好?
而她,会不会又被家族推出来,作为联盟的筹码,嫁去慕容家?
杨灿已然成了于阀的总戎使,这既是荣耀与权柄,也是一道深深的烙印,他只能与于阀共存亡。
到那时,独孤家,会不会成为捅向杨灿背后的那把刀?
一时间,独孤婧瑶心中纠结不已。
她知道,父亲素来宠她,可父亲同时也是一阀之主。
但凡涉及家族命运与长远利益的事,父亲绝不会因为她而改变既定的决策。
这是她的父亲作为独孤阀主,从小便要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杨灿见独孤婧瑶低头不语,神色变幻,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觉。
他微微一笑,试探著问道:「独孤姑娘,怎么了?难不成,你们独孤家,想出手帮助我们于阀不成?」
独孤婧瑶苦笑一声,道:「杨总戎说笑了,一阀的行止,只能是基于整个家族的利益。我家和慕容家平素交情不错,一旦————,无论如何,也没有站出来和慕容家作对的道理。」
说著,她已经因为内疚与心虚,微微低下了头,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杨灿眼中,便多了几分异样。
一旦如何?杨灿心思电转,将她未说出口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主动岔开了话题。
「正该如此。杨某如今代摄于阀政务,也才真正明白,身在其位,必谋其政的道理。来来来,姑娘请喝茶。」
就在这时,罗湄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踏入书房,便看到杨灿与独孤婧瑶并肩而坐,中间只隔了一张窄窄的茶几。
杨灿端著茶盏,正微笑著递向独孤婧瑶,而独孤婧瑶则含羞低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罗湄儿的心头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这个小贱人,果然是不死心,竟然跑到阀主府来勾引杨灿!
她二话不说,甩开引路的小厮,大步就冲了过去,脸上却装出一副笑意。
「杨总戎,婧瑶姐姐,你们都在呀,可真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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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小厮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方才他本想先入内通报,可这位罗姑娘却说,她与杨总戎相熟,与独孤姑娘更是密友,无需客套,不由分说就闯了进来。
小厮还担心会引得杨灿怪罪,如今见三人这般「熟络」,便放下心来,悄悄退了出去。
杨灿与独孤婧瑶听到罗湄儿的声音,齐齐转头向门口看来。
书房太大,罗湄几走得风风火火,都踢飞了裙摆,此刻离他们还差著几步距离。
杨灿微微一诧,放下手中的茶盏,笑著站起身来:「罗姑娘,你怎么来了?
」
「有点私事,想请教杨总戎。」
罗湄儿信口答道,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看向独孤婧瑶:「婧瑶姐姐怎会在此?」
罗湄儿是听自家下人说,看到独孤婧瑶乘了马车出去,听到她吩咐了一句「阀主府」,反应过来是去找杨灿的,这才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