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达拉莫伯爵疯了,他说要搞个什么新辉格党
白厅的风永远带著一种不讲理的劲头,一如帕麦斯顿子爵在对待弱国时,所奉行的外交政策。
埃尔德走进那家靠近海军部白楼侧门的小咖啡馆,刚推开包厢的门,便忍不住哆嗦著骂道:「上帝作证,亚瑟,要不是你开口,我绝对不会在这么个鬼天气里跑出来吃午饭。」
亚瑟端著茶碟,喝了口滚烫的红茶:「天气再不好,总归要出来吃饭吧?海军部又没有食堂,你不出来吃,难不成在办公室里饿著?」
埃尔德摘下手套,往椅子上一瘫,嘴里不停地抱怨:「是没有食堂,但我昨天带的点心还没吃完呢,凑合一顿总归是够了。实在不行,就随便叫个抄写员帮我去咖啡馆打包一份嘛。」
「是吗?」亚瑟放下茶杯:「那你在海图测量局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不然呢?」埃尔德一伸蹄子,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我可是局长!」
「副的。」
「管他正的副的,只要蒲福局长不在,那就是我主持工作。你上局里打听打听,谁敢说我是二把手?当然,要是真有人敢这么说,你把他名字记下来,回头交给我。」
「你想打击报复?」
「什么打击报复,我可没你那么小心眼儿。」埃尔德伸手倒了杯茶:「我只是觉得,这样有胆识的年轻人,理应给他加加担子。」
一杯热茶下肚,埃尔德感觉身体总算暖和了点儿:「说吧,这么冷的天,你突然把我喊出来,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公布?你甚至都憋不到下班回家说,想来————是什么重大新闻吧?我的皇家奖章搞定了?」
亚瑟的指尖在杯托上轻轻敲了敲:「达拉莫伯爵说,他打算组个党(forma
party)。
「喔?是吗?」埃尔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吃惊:「他邀请你了?」
亚瑟原以为埃尔德会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可埃尔德却只是挑了挑眉毛,就像是听到隔壁办公室又有人把墨水瓶打翻一样稀松平常。
这种反应反倒让亚瑟微微怔了一下。
不过想来也是,埃尔德早就不是那个一惊一乍的大学生了,而且他在海图测量局也干了半年管理工作,白厅老官僚处变不惊的心态,他总该学到了几分。
「他没邀请我,不过他给布鲁厄姆勋爵和托马斯·维克利等人都写了信。」
埃尔德闻言微微点头:「那女士们呢?女宾名单你就没打听一下?」
「女宾?」亚瑟愣了一下:「这里面有女士们什么事?她们又不能选议员。」
亚瑟话音刚落,埃尔德已经啧了一声:「亚瑟,你做事也太功利了。没错,女士们确实不能选议员,但是这不代表她们不重要。没有女士的宴会是不完整的,如果没有女士,舞会的时候怎么办呢?你总不能让布鲁厄姆勋爵牵著维克利先生的手跳舞吧?」
「埃尔德,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你说达拉莫伯爵打算办场派对(formaparty)的吗?」
亚瑟愣了一会儿才搞明白哪里出了错,他差点没忍住伸手抽埃尔德一巴掌:「我说的是组党!组个新政党!不是穿裙子跳舞!达拉莫伯爵说,他要搞个新辉格党啊!」
「喔————」埃尔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摆著这么一副臭脸,我还以为你是在因为达拉莫伯爵没给你请柬而愁呢。」
说到这里,埃尔德捏著下巴琢磨了一下:「不对啊————你昨天去拜访过达拉莫伯爵,这消息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昨晚半夜两点才回家,你问我?」
「那你今早怎么不说?」
「埃尔德,你是不是最近莱斯特广场去多了,所以得了健忘症?」要不是给海军部留面子,亚瑟估计已经一脚揣在埃尔德的屁股上了:「我起床上班的时候,你这位海军部最勤勉的官僚还在床上躺著呢!」
埃尔德对亚瑟的指责置若罔闻,他把茶杯放下,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但亚瑟也不敢保证,这家伙到底是在反思,还是在努力回忆他昨晚是几点回家的。
埃尔德皱著眉头,盯著桌面的盐罐看了好一会儿:「亚瑟,你说————达拉莫伯爵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刚从加拿大的烂摊子里抽身,他不回达勒姆当他的富家翁也就算了,反而想跑来伦敦搞什么新辉格党,这不是钱多了烧的吗?」
「伯爵阁下一向这样。」亚瑟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上加拿大都闹到要烧议会,下加拿大那边甚至都传出了一些武装起义的消息。内阁要他妥善处理,却又不愿给他授权,达拉莫伯爵被夹在中间,能不被惹毛吗?」
说到这里,他抬眼打量了埃尔德一眼:「你没看最近的政论吗?难道你不知道这几个月伦敦的政界都在吵什么?」
「看是看了一些。」埃尔德喝了口茶:「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很懂他们在吵什么。毕竟加拿大离我的办公室比离白金汉宫还远。」
埃尔德看到亚瑟的脸又拉了下来,于是赶忙往回找补:「当然————虽然不关心,但那些报纸我确实看了。我挺赞同达拉莫伯爵的一些理念,尤其是他那套殖民地要建立责任政府、要根除选举舞弊、更要改革官僚体系的说法。但问题是,这完全没用啊!从舆论反应来看,民众对加拿大正在生什么几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加拿大问题还不如墨尔本子爵和女王陛下那点花边新闻有热度。」
「不如花边新闻有热度————」
亚瑟原本还在考虑著达拉莫伯爵组党的问题,但埃尔德的这句话却忽然点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