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规动了下眼波,等候多时那为什么不让缩地成寸?
点了点头,慕清规没说什么,只绕开面前的人就迈开步子往里走。
不争峰的六弟子自然是个如剑锋一般雷厉风行的性子,步子虽稳却也快速,愣了一下后那人便只能急急追在她身后走进去。
所谓前厅的大门正开着,也不晓得非要搞这么多人立在门口是为什么,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人来?
心里疑问着,面上慕清规还是一惯清净神色,立在厅堂抬手,长剑握在掌中斜过,靠上另一只握来的手掌。
袖摆扫过又拢在身前,慕清规敛目,肩线如划,腰背笔直,轻盈向前折腰一拜便姿态优雅地抬起眼,直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神色有些奇怪的三个人。
感受了一下,其中坐着的那个灵力最深厚,以修真界素来强者为尊的观念来说,这位该就是宋家族长了。
也就是记载中为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带头逼死自己惊才绝艳女儿的,宋族长。
说来宋家的这笔烂账还是她大师兄当年游历时揭穿的,慕清规年纪小当年之事只能从其他师兄师姐的口中得知一二。
当年碧虚不争峰首徒游历,遇一女子活人之身怨气却可比厉鬼,见其有心伤人,交手擒下后,从此
女口中闻得宋家借旁人灵根生魂滋养己身之事。
听闻后,这位首徒赶往宋家查探,这才让宋家这么多年来的阴私被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其中更令人诧异的是,宋家的庶长女宋依,当年两位剑骨刃心中压了逍遥子一头的天纵奇才,居然因为嫡庶之别、男女之分被家族放弃,于月圆之夜被宋家逼死于山崖之上。
仅仅因为她光芒太盛,威胁到了自己嫡弟的地位。
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慕清规第一次读到这段被自己大师兄修正后的记载时,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当然时至今日再想起这件事她还是这个态度。
逍遥子是什么人?
那是如今的剑道魁首,每每大会时最年轻的列席者,不知有多少同辈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难以望其项背,又不知有多少年岁长于其者被擦身远超,这辈子都到不了他的境界。
逍遥子这个名字,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是修真界剑修一途中不可逾越的梦魇,更有甚者徒生心魔白白陨落。
而这样的人,在他的人生中却也被人狠狠压制过。
宋依,要如今屹立顶点的逍遥子都避其锋芒的剑修,在她活着的时候连逍遥子都抢不去修真界剑修擂台上的冠冕。
可这样一位前途不可估量的天才,却死于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
慕清规当然不能理解。
所以她觉得还是不要揣摩六百年前人的想法。
于是慕清规望向他,安静等着对方说说叫她来此是为了什么。
这一安静,就安静了五息之久。
久到兰祁都没忍住借她的眼睛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脸色越来越奇怪。
慕清规也奇怪,不过她性子如此,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一脸平静地继续抬眼立着,不闪不避地看过去。
“放肆!”
脸色异常难看的宋族长突然发难,不过不是对慕清规,而是她身后战战兢兢的男人:
“我宋家怎会有如此不懂规矩之人,你竟看着大小姐走进来而不知通报!”
静默一瞬,慕清规没忍住在心里对兰祁说,【我觉得他好似是在骂我。】
【确实,】兰祁点点头,【他确实是在骂你。】
师姐弟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时候,现场已经快进到跪地哭诉、乞求原谅这个阶段。
慕清规还没来得及插上话,就听一个穿了身月牙白衣衫的年轻男子轻笑着开口:
“伯父重规矩,只是下人也晓得大小姐孝心,定然是赶着来见您的,想来也是如此这才疏忽了,您也莫要动气。”
他语气柔和熟稔,想来该是常来宋家的常客,而口称“伯父”
如此便该是那位“云公子”
,其身边的便是“少族长”
了。
理清了在场的人物关系,慕清规当时底气又足了几分。
而正这时,一旁的少族长也似笑非笑地开口,“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一片孝心,还是一心来看情郎了,你说对不对,长姐?”
【】
慕清规沉默一息,在心里开口:【什么东西在跟我说话?】
而兰祁的关注点在另一个位置,【这东西说什么情郎?】
而“这东西”
显然没察觉自己已经惹来了两位剑修的凝视,仍旧在自顾自拉着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