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中原帝国这样的文化氛围,很多事都极为隐晦,不怕你多想一些,就怕你思虑的太少。
李破是这个意思吗?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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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偕显然不会想到那么多,他是将军,不是政客,而且在外领兵多年,对朝堂之事也就听兄长的一些只言片语罢了。
但他毕竟追随李破多年,知道皇帝的脾气,此时躬身道:“陛下容禀,臣当时在阵前领兵,并非故意贻误战机。
臣以为东海战事已歇,阿史那多闻丧家之犬尔,并非强敌。
各路大军皆无后顾之忧,有鉴于当年北征之败,臣欲做万全准备,以减战损。
占据辽东之后,也好能从容布置,以防突厥来争。
未曾想……还是波折重重,乃致战事拖延。
臣并非推诿罪责,臣既无争功之心,又无把持兵权,养患自重之意,也只思量过多而已,请陛下稍作体谅……”
李破默不作声良久,最终哼了一声,迈步前行,“这一仗打下来啊,朕差点成了杨广,粮秣转运你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朕当年在辽东死里逃生,就曾跟人说过,杨广量天下之物力,而遂自己开疆拓土之功业,千夫所指,亡无日矣。
你看看这一战,若是拖上个几年,朕岂不成了杨广第二?你让朕怎么说你好?”
尉迟偕在后面亦步亦趋,连连认错,听着皇帝的数落,心却慢慢安稳了下来,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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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群人簇拥着李破已至府中后宅正厅。
李破摆了摆手,“无关人等都退下吧。”
入得厅堂坐定,李破稍稍打量,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你这府中简陋了些,没点大将军的样子……
卿今年多大岁数来着?”
尉迟偕肃立于堂下答道:“回陛下,臣今年四十有三矣。”
李破点头道:“你们兄弟和苏元宰岁数都差不多大,当年来投时,尽都意气风,那时朕就想,按岁数来说,咱们能同路许久。
这许多年过去,却无一人中路而夭,实乃幸事。”
尉迟偕赔笑两声,却是心想,当年他们几个可谈不上意气风,皆如丧家之犬,若非无路可去,又怎会到马邑投个军头?
当时他甚觉委屈,还在接风宴上作色,差点被砍了脑袋呢。
那已经是多年以前的旧事了,当时在座的人,一位当了皇帝,其他的不是尚书就是将军,可谓各个显贵。
当年他们几个年轻人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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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还在说着,“辛苦多年,你们也都功成名就,朕不算亏待卿等吧?”
尉迟偕赶紧道:“臣等能遇陛下,实邀天之幸,陛下于臣等,有天高地厚之恩,哪有亏待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