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人跳下来,沉闷一声。“殿下。”
男子声音传入耳中,不用看也能猜到来人定是玄影。头顶少年低低应了一声,带着她朝洞口挪去。洛卿龄将挡在眼前的手掌扯了下来,只见方才堵在洞口处的石块不知何时已清理完毕,那滚落在地的木梯此刻也固定好了。秦砚珩越过她快步上前站在木梯边上,而后转身朝她伸出一只手,笑道:“来罢,我带你上去。”
“麻烦小殿下了。”
洛卿龄习惯性客气一声,而后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一步步跟着秦砚珩往上走去。洞口处。苏刺史焦急踱步,满脸恐慌地看着那幽黑的矿洞深处,他不时抬手拭去额间的冷汗,而后担忧地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女儿苏鹿宁。后者亦未好到哪去。只见苏鹿宁低头抿唇站在原地,双手揪着帕子,不停深呼吸着。方才,她故意将洛娘子推下矿洞的举动,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了,想必容安亲王上来后定不会轻易饶了她。苏鹿宁带着哭腔看向父亲苏刺史:“阿耶,我害怕……”
苏刺史长叹一声:“莫怕,万事有阿耶担着,若容安亲王要惩罚你,阿耶便替你受罚!”
他儿子众多,可女儿却只有这么一个,多年来可谓是千娇万宠,眼下别说会不会被容安亲王发难,就算是斥责几句,苏刺史心里也舍不得。就在苏刺史出神时,只见那位容安亲王不知何时站在洞口处,正双手抱胸冷笑着看他。“容……容安亲王。”
苏刺史急忙上前跪下,身侧苏鹿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苏刺史“啧”
地一声扯着她一道下跪,父女二人垂头跪在秦砚珩身前,等待他的发话。谁知秦砚珩像是没看到二人似的,迈步越过跪着的父女,径直朝马车走去。黑金蟒袍拂过苏刺史的手,在其身后,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抬头也能猜到是那位让容安亲王找了两夜的洛娘子。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车轱辘缓缓转动。没有秦砚珩的吩咐,苏家父女仍是一动不动跪在原地。容安亲王不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谁都知道那位小殿下一向脾性古怪,即便如此却从未当众为难过人,今儿是头一次。如此一来,在场谁还看不出容安亲王对那位洛家的小娘子是何心思。想必此次南巡结束后,本朝唯一的小皇子便要娶亲了,届时定是一场盛大的婚仪。照容安亲王的脾性,这场婚礼定不会低调。可真是……艳羡旁人。小云山,神岭。丛林深处,偌大的石洞内灯火通明,石壁上满是佛龛,其内佛像各异,在跳动的灯烛下尽显邪魔之意。佛灯之后,石洞正中央。男子一袭华服躺在玉床上,手腕垂落在地,手臂上青筋血管格外明显,皮肤泛白,不似常人。“爹。”
有人出声,玉床上的男子微微睁开眼睛,发黄的眼球看向说话的人。“太子的魂灯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儿子不久前找了几个贵人的魂魄给您续命,您看身体可有好转一些?”
声音熟悉,不知是何人。“不如容安亲王的命。”
男子冷声回答。“那日容安亲王下榻别苑,在温泉池时我放出离火箭想把容安亲王杀了,谁知那人格外狡猾,竟提前预判了箭的走向……”
说话人语气愤恨。“如今已打草惊蛇,近段时日必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听完,玉床上的男子点了点头,虚弱地叹了口气:“你且先回京中当值,莫要引起他人怀疑,其他的爹自会想办法,你只需要守住最后一关。”
“就差这最后一关,便大功告成了。”
灯烛跳动,石洞内温度骤降,是魂灯在续命。“那儿子再去给爹找个贵人命,暂且续上去。”
话落,佛灯后的黑影渐渐远去,而后消失在夜色中。与此同时,刺史府。苏鹿宁在房中低头想着白日闯的祸,只觉得格外对不起容安亲王。她并不是个坏心的人,只是……只是因为急着想要跟容安亲王攀上关系,才会做出如此举动。今日在矿洞前,容安亲王虽未发话,却也当众为难了她与父亲二人,想必此刻定是怒气未消。“不如明日一早就去找容安亲王道歉!”
苏鹿宁自言自语。可若是容安亲王不愿意见她,又该如何?“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苏鹿宁的思绪,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有些愣怔地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这是……容安亲王?苏鹿宁急忙打开房门,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少年,她红着脸问道:“殿下怎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