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话,红玫夫人高声笑了笑,声音爽朗。她指着屏风后挂着的一匹匹布料说道,语气客气而动作却不卑不亢:“原来是洛娘子,恕红玫眼拙,方才未能认出来,娘子若是方便的话可以自己去挑选布料,红玫眼下还有些事儿要忙,就不能招待洛娘子了,还请娘子莫怪。”
“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卿龄哪敢怪罪夫人!”
洛卿龄温声回应,“夫人亲手制作的锦缎,可是一布难求,卿龄亦想着来买几块同颜色的,就是不知夫人可还有这款颜色的布料?”
话落,红玫夫人笑意渐敛,她并未急着回答洛卿龄的问题,而是挪步缓缓朝她走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位少女,像是要看到人心底去似的。只听红玫夫人说道:“洛娘子可是觉得红玫的布料有问题么?”
坏了!洛卿龄心里“咯噔”
一声。红玫夫人从商多年,自然早就锻炼出极强的洞察力,哪是她一个闺中少女能轻易忽悠得了的。且看红玫夫人这反应,怕是早已猜出她话中有话了,况且,这位夫人外表看似爽朗,实则心思极为细腻,这样的人定是不喜被人套话的,她还不如将实情道出,也省去一番事儿。“也不知夫人有没有听说昨日戏园的事儿。”
洛卿龄叹了一口气,秀眉轻轻皱起,模仿平日里女眷们说悄悄话的样子,拉着红玫夫人站到一旁开始娓娓道来,后者也是一脸好奇地听下去,二人相谈甚欢。“洛娘子的意思是,那被鬼上身的戏子穿的是这个布料么?”
红玫夫人看着洛卿龄手里的布料,小声呢喃,“我从未给戏园供应过布料,况且这批料子只有十匹,今年开春时早就卖给了京中的贵人,买家都有记录在册,洛娘子请随我来。”
洛卿龄跟着红玫夫人走过一个院子,只见一名小厮迎上来,手里端着一本账簿。方才二人谈话并未被人听到,也不知小厮是从何处得知红玫夫人需要账簿的。就在洛卿龄疑惑之时,只见红玫夫人轻轻瞥了一眼小厮,后者即刻搬来了一张椅子请洛卿龄入座。不得不说红玫夫人驭下能力确实很好,一个眼神便能让随从明白。“赵府夫人、韦府韦二娘、宋府大娘子……”
不需洛卿龄亲自动手,小厮端着账簿站在二人身前,挨个儿念出布料的买家,里面确实没有戏园或某位戏子。红玫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小厮退下,她执起茶盏亲自替洛卿龄斟茶,茶水徐徐流入杯盏内,水声在耳边响起,二人皆不语。水流渐小,红玫夫人把茶盏递到洛卿龄面前,笑道:“初见洛娘子,红玫敬你一杯。”
见状,洛卿龄顿时明白红玫夫人此举为何意——斟茶七分满,送客到门槛。她是时候离开了。从彩衣坊出来时,红玫夫人站在门口朝她招手,脸上带着笑意,洛卿龄耳边还萦绕着红玫夫人方才说的话。“洛娘子若是实在喜欢这布料,今年红玫做好后食恶果洛卿龄……在沐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洛卿龄这两日赋闲在家,既未拜访阿耶的老友,也未想着解决金龙剑一事,况且秦砚珩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从戏园回来后二人竟没了联系,他莫不是在准备南巡的事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