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为重逢相亲,忘乎所以。有人在厅议论,侄孙女婿到底有无隐疾。卫晗与卫旷在谋划报复。他们已搬出青云街,再过几日,就要被送到凉州了。卫晗恨道:“让我们抛下京中富贵,去那等苦寒之地,不等于逼我们死吗?”
卫旷冷笑:“不能就么这算了,我们得想办法。”
他们商议半天,决定装病拖时间,同时让人快马加鞭,传信给那个人。卫家年轻一辈中,除了卫昭,就数那个人最厉害。一夜风雨过后,庭院中树林青翠悦目,江夷欢疲倦的睁开眼。朱弦早就起来了,她道:“姑娘,将军出去了。”
江夷欢伸个懒腰,卫昭这是去找媒人了。昨日两人闹到极晚,浴桶里的水换过几次,卫昭却意犹未尽,但还是没同她做真正夫妻。案几上放着那条五彩斑斓的手帕,留有字纸:江夷欢,把我的手帕洗了,我给你洗衣服。江夷欢脸红,昨晚卫昭将她抱到榻上,她已累得睁不开眼,衣服是他换的,内衫大概被拿走了。大长公主府,一早就迎来卫昭。听完他的来意,还在吃早食的大长公主愣住。“你要本宫做媒人,代你提亲?”
“是,还请大长公主费心。”
旁边的驸马笑道:“行啊,说说是哪家姑娘?”
“是吴州江氏。”
驸马纳闷,“哪个吴州江氏?没听说过啊。”
大长公主按捺住激动,“卫熹光,你要提亲的姑娘,可是江千里的妹妹?”
“是。”
大长公主松口气,万一哪天江夷欢身世被揭穿,也唯有卫昭能护住她。驸马傻眼:“你们说江千里?被流放的那个江千里?”
“是。”
“怪不得你要自己找殿下!据我所知,江千里祖上是农户,他还犯了重罪,江姑娘的出身,你真能接受?”
“当然能接受。”
“可你父亲能同意吗?他肯定在意门户之差!我倒有个好主意,如果你真铁了心要娶她,就在京中找个清贵门第,让江姑娘认亲抬高身份,你父亲或许能松口。”
卫昭想起江夷欢的样子,笑道:“我要娶的,就是吴州乡下的江夷欢,她无需粉饰出身。虚荣无能的男人才在意这些。”
驸马:“”
无助的望向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欣慰极了,“好!好!江姑娘配得上你,此事本宫应下。”
卫昭朝她一礼,笑道:“多谢殿下。”
江夷欢洗完手帕,抬脚去往书坊。她要多拿些话本,让卫昭晚上给她读,多带劲儿啊。书坊生意极好,挤满了顾客,悬疑志怪话本尤其受欢迎。江夷欢满意道:“哥哥,我没骗你吧?你就是写话本的天才!”
许三郎捅捅她,“妹妹啊,有人在盯着你,但不像登徒子。”
江夷欢一扭头,是乔少卿站在背后。他敷衍拱手,“江姑娘。”
此人眼底青黑,精神不大好。她啧啧道:“乔少卿,你是科举案进行得不顺,来找我聊天换个脑子?”
乔少卿脸颊微抽。江夷欢朝店内喊道:“各位!本书坊要歇业半日,送你们每人一本《吴州迷案录》,散了吧!”
众人一听,兴冲冲拿着不花钱的《吴州迷案录》,赶紧溜走,生怕她反悔。“乔少卿请坐,咱们慢慢聊。”
许三郎带伙计守在门外。乔少卿翻阅《吴州迷案录》,“姑娘好计谋,将杀人案说成为民除害。”
江夷欢笑盈盈:“如果这些人还活着,吴州百姓又要枉死许多。”
“他们犯案,自有律法制裁,你以为你真能替天行道?”
“先不说我替天行道的事。乔少卿既去了吴州,乡试舞弊案的证据齐了吧?涉案之人可都有处置?”
“此案牵扯甚广,远超本官意料,本官正逐个审判。”
他确实在为乡试案烦闷,今日找江夷欢聊杀人案,就是要换个脑子。“是吗?你连崔丞相都能审判?”
乔少卿脸色微变:“你怎知事关崔相?”
上次在大理寺,他与江夷欢谈话被打断,就是被崔相叫走,暗示他要懂得转圜。“乡试舞弊案背后是崔家,崔相是你姐夫,你不也是崔氏党?”
乔少卿额角青筋直跳。“本官从不与人同流合污!律法为国之基石,岂能儿戏?你也太小看我了!”
“乔少卿,强者与弱者之间,并不存在律法。”
“普通百姓整日为三餐发愁,便是遭受欺辱,也是能忍就忍。报官对他们来说,代价太高了!搞不好就倾家荡产,遭受报复。那位书生报官了,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