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夷欢脸色惨白。崔贵妃捂嘴惊呼,“陛下——”
转胎术曾流传于民间,据说,在木偶上写下亡者的名字,亡者便能投胎到婴儿体内。皇帝的眼珠子似要迸出来,喉咙间嗬嗬不停。十五年前的巫蛊之乱,起因就是,在东宫发现诅咒先帝的木偶,才有那场宫变。此后,先帝举国杀方士,严禁巫咒,尤其是在皇室,是谈都不能谈的事情。皇帝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场厮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终其一生,都想摆脱章德太子的阴影。而苏氏却将章德太子的魂魄投到她孩子身上,疯颠,太疯颠了!苏氏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木偶与符纸是妾所为!妾只想保证生男胎!但妾哪敢要章德太子的魂魄?”
她揪住宫女衣摆,“这些事情你最清楚,你快替我作证啊!”
宫女跪地道:“娘娘发誓要做太子妃,说必须要生下优秀的继承人,章德太子的魂魄最合适,所以你才令奴婢做下此事。”
皇帝几欲呕血,“将苏氏押入天牢!明日就将她绞死!”
苏良娣绝望了,转胎之术,她是在崔贵妃宫中,听她的宫女说的。“陛下!妾是在贵妃宫中听到的转胎之术!妾真的没有招惹章德太子的魂魄!”
崔贵妃怒喝:“苏氏!你休得胡乱攀咬!你惯来爱狐媚之术,知晓这些不足为奇!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她押入天牢!”
她扶住站不稳的皇帝,柔婉道:“陛下,妾扶你回去休息。”
皇帝摆驾回太极宫。太子愧疚万分,“扶光妹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苏氏疯颠至此。”
江夷欢眸光闪动,“苏氏想要太子妃之位,我信。但若说她想要我父亲的魂魄,我不信。她虽蠢,但没那么大胆。”
此事多像当年的巫蛊之乱。仁德的太子,多疑的皇帝,蠢蠢欲争位的皇子们。此事一出,太子必受人指责。就是不知,是谁给三皇子出的主意?崔相,卫暝,还是此时,卫昭正在东宅,卖力研读卫氏族谱。等接任仪式举办后,他就成正式成为卫氏家主了,成了家主的次日,他就要迎娶小呆子。心情十分之好。我救你,肯定救你得知东宫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冷笑,三皇子好歹毒的手段!次日早朝,朝臣们都知晓了此事。章德太子何等人物?苏氏居然想让他做儿子?她脑子没病吧?朝臣怒极,太子身为储君,却约束不好妾室,理应严惩。太子本就惭愧,脱冠伏地请罪,不敢再为自己辩解。一身深青官服的江千里奏道:“陛下,卫少傅有督导太子之责,此事他也难辞其咎。”
卫昭除了江夷欢,谁也没惯过,一脚踹向他。“江大人,东宫好好的,怎么你一回京就出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江千里怒道:“你脖子上是摆设吗?苏氏用方术多久了?彼时我还在岭南!”
见他要还手,卫昭冷笑:“你敢在大殿动手?这是对天子不敬!”
江千里:“”
敢情就你能对天子不敬?卫昭又踢向卫暝,“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卫暝生生挨了一脚,骂道:“卫熹光!你少血口喷人!”
卫昭笑了,“也不是你?那就是崔贵妃?怪不得苏氏说,是崔贵妃告诉她转胎之术。崔贵妃背后,是不是三皇子?”
崔丞相冷冷道:“你怎么不说,是太子指使苏氏构陷贵妃娘娘?陛下,卫将军目无君王,祸乱东宫,臣请求废去他少傅之位!”
朝堂静了一瞬。江千里拱手:“臣附议!”
卫暝随之而上:“臣也附议!”
卫昭的手按在腰间剑上,阴沉沉道:“哦?还有谁要附议?”
没人敢吭声,生怕卫昭一剑将他们捅死,就算殿外有护卫,也来不及相救。卫昭傲然道:“我知道你们都想我死,做梦吧!没人能弄死我!我还要娶平原王呢!”
散朝后,愤怒的皇帝将折子摔了一地,他不想再忍卫昭了!此事处置的是结果是,苏氏处以绞刑,太子跪太庙七日,向祖宗请罪。处罚虽然不重,但太子声望受损,人人都道他仁慈类章德太子,才干却远不及。因着太子要跪太庙,卫昭不必去东宫,转而在家研究起婚服样式。“小呆子,缠枝纹,云纹,星辰纹,你喜欢哪种?”
江夷欢窝在他怀里蹭蹭,“你眼光好,你来挑。”
此刻卫昭有些思念孙峻臣,此人不在,江夷欢又恢复了五彩斑斓的品味。只听江夷欢又道:“卫昭啊,我希望咱们成亲时,哥哥能来参加婚礼。他吃过很多苦,就没享过福,我想到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