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剑叹服:“此人狡诈多变,怕是早就看穿了将军的用意。”
卫昭目光沉静:“确实,此人多智近妖。”
他是懂时务的,章德太子遗孤之事,他暂时不插手,江州够皇帝喝一壶的。将信烧掉,打算去书坊接江夷欢。却江夷欢却同太子一道进了院中,两人有说有笑,瞧着格外和谐。“太子你瞧,我这宅子不错吧?”
“不错,卫少傅眼光极好,就是大门上还缺块匾额。”
“匾额我已在找人做,字也让他们写。”
“字就由孤来给你写吧,孤的书法不错。”
江夷欢一喜:“好啊,多谢殿下!我最喜欢书法好的人。”
卫昭几步上前:“江夷欢,过来!”
江夷欢朝他笑道:“卫昭,我找西南王时碰巧遇见太子殿下,他送我回来,与我说了许多新鲜事呢。”
“过来!”
嘴上说着,自己先抬脚过去。太子瞧得稀奇,少傅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像他宿在良娣房里时,太子妃的神情?冰冻三尺,醋香十里,又冷又酸。笑了笑:“江姑娘,就这么说定了,孤来为你题字。”
卫昭牵住江夷欢的手,将太子送到大门处,沉声道:“微臣恭送殿下。”
摘下卫昭的匾额送走太子,扯着江夷欢往回走。风雨连廊曲折幽长,江夷欢道:“你慢点,慢点啊!”
卫昭干脆将她打横抱起,“你就那么喜欢太子?不就见过他几次吗?”
瞧方才江夷欢都笑成什么样了!很像一只被拐走的呆头鹅!偏她还认真道:“虽然我与太子接触不多,但我觉得他温暖可靠,我愿意同他玩儿。”
卫昭止步不走,“那我呢?我呢?”
江夷欢从怀里摸出银票,“你?除了盈利分成,舅母又给我钱了,她让你补身体,说你身体越好,越宠我。”
卫昭暗恨,她舅母怎么教她的?“我不补,我在生气。”
“是吗?我咋没看出来?”
“你就不问我为何生气?”
江夷欢鼓起腮帮子,“好吧卫昭,你为何生气呢?”
见她没诚意的样子,卫昭更气,她真看不出来,他在吃醋吗?一脚踢开主寝房门,谁还没脾气了?谁敢这么气他?重重倒在梨花木榻上,覆盖住气死人的姑娘。他漂亮的眉眼逼近,温热的气息洒在江夷欢脸颊上。江夷欢害羞捂脸,“卫昭,你力气好大啊,人也好看。”
卫昭五官十分优越,端正之中带着昳丽,英锐却不粗犷,是恰如其分的好看。卫昭恼道:“是吗?那你好好看着我。”
江夷欢双唇被吻住。朱弦坐在回廊吹着风,喝着饮子。以主人的醋劲儿,不亲够本是不行的,她乐得偷闲。叫来梁剑:“你借我几个人,我得盯住卫家那几位的行踪,江姑娘想揍人。”
梁剑严肃道:“这事吧,你最好找玄一,他最擅长做阴损之事。”
“玄一不是在江州吗?”
“江州那边的事情暂时结束,主人令他快马归京,你等着吧。”
朱弦又幸福了,玄一要回来了!一边等,一边在院中烤肉。直到满天星辰,她揉着吃撑着的肚子,还不出来?掐指一算,两个多时辰了体力可以啊。探头探脑间,卫昭出来了。朱弦殷切道:“主人累不累?江姑娘呢?你们要不吃点烤肉垫垫?”
卫昭容光焕发,他轻咳,“她睡着了,你别吵她,我去偏房睡。”
朱弦纳闷,不都圆房了吗?为何还要分房睡?江夷欢醒来已是晌午,阳光刺眼,身上衣服是干净的,床褥也换过。卫昭坐在榻边,笑盈盈道:“小呆子,起来了。”
江夷欢翻个身趴下,不肯转过脸来,她腰酸。卫昭知道她在害羞,两人昨晚虽然没有真正做夫妻,但也做了不少荒唐事将她抱起来穿衣,“我带你回主宅,父亲要摘卫府的匾额。”
江夷欢一惊:“什么?你就不拦着吗?”
“不拦,我倒要看看,它是怎么摘下来的。”
江夷欢也不偷懒了,赶紧换衣服,两人去往卫家主宅。摘挂匾额是大事,卫家嫡系子弟皆在青云街等候,有数百人之多。新匾额上写着:卫宅。大门上两边已经放好梯子,卫父沉声道:“把旧匾额摘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匾额上移开,投到卫昭身上。卫昭以一己之力,拿下整条青云街,将卫宅变成卫府,如今却要摘下匾额,还是家主下令。这预示着,卫昭不能在族中独大,也预示,下任家主未必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