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可洪教主眼皮都没抬,压根没采纳。
他悄悄给萧朝贵递了个眼色。
萧朝贵立马站出来,粗着嗓子冲陈根吼道:“大家伙儿谁不想救军师?教主比谁都急!但教主顾全大局,珍惜兄弟们的性命,才让大家等情况摸清楚了再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责怪:“玉成兄弟,你年纪小,容易冲动,可别连累了其他弟兄!”
陈根转头看向洪教主,眼神里带着恳求。
洪教主却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察觉到陈根的目光,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先这么办吧。”
陈根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
拜上帝教能有今天,冯军师的功劳比谁都大。
紫荆山第一批教众,全是冯军师挨家挨户拉来的。
可冯军师居功不自傲,在信徒面前总说教主的好,无形中把洪教主的威望抬得高高的。
当初洪教主本看不上紫荆山,觉得这里就是个穷旮旯,自己回了番禺。
后来再番禺传教不顺,才带着陈根重新回来。
教主与冯军师既是同乡,又是亲戚。
若是换成教主被抓,冯军师定然会不顾一切去营救。
谁也说不准,清妖会不会直接杀了冯军师,可教主这边却不急不慢。
陈根心里不忿,但他人微言轻,仅凭一人之言,终究无法说动众人。
说不动,就自己干。
陈根向来敢想敢干,胆大果决。
等众人散去,他回到自己的茅草屋,抄起墙角的柴刀,揣了几把干粮,趁着夜色,悄悄摸出了紫荆山。
……
英租界领事馆内,战火的硝烟味早已散尽,只剩空气中淡淡的霉味。
会议室里,巴福尔一脸沮丧,将自己的印章重重放在桌上,推到新任领事阿礼国面前。
“阿礼国先生,沪上租界的情况,比福州、厦门都复杂。”
他语气沉重,“在这里,你务必重视陈林这个人。”
“巴福尔先生,感谢你为沪上租界建设所做的贡献。”
阿礼国拿起印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气轻慢,“我会重视他的。”
“只要他还是个华人,就永远不是大英帝国的对手。”
阿礼国补充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傲慢。
巴福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从阿礼国的语气里,听出了对陈林的轻视。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可最后,大英帝国却在这里遭遇了罕见的失败。
英租界更换领事的消息,陈林几天前就已经知晓。他手中,早已握有阿礼国的详细资料。
这人跟巴福尔一样,出身医生,却常年在大英帝国海外军队服役。
在厦门领事任上,他强化租界权力,怂恿商人参与猪仔贩卖,还亲自出面搞定当地官员,手段狠辣。
到了福州,他又把当地官员耍得团团转,为英商谋取了大量利益。
两地的“功绩”
,让他面对清国官员时,自信心爆棚。
这样一个傲慢的家伙来做领事,定然要搞事。
“阿忠,去把铁旅帅喊来。”
陈林放下手中的资料,语气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