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有难言之色,瀛夙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如进府一叙?本殿前些日子刚得了些上好的碎银子,今也有幸邀得左相一同品茗。”
李阙对这如此厚待有些不适应,他赶紧作揖道谢,随着瀛夙一道去了书房。
书房雅致宽敞,架子上未摆名贵的金玉豪奢之物,反倒全是修身治国的良书。
书籍干干净净,不落一丝灰尘,相必是时常拿来翻看的。。。
较之六皇子那一屋子美人图,架子上随处可见的明珠宝器,这儿的典雅让李阙叹为观止。
九皇子当真是举世无双,如此品行高洁,才可配得上君子之称,更配得上云阶龙位。
他由心散出一股子敬佩之意。
瀛夙掀起茶盖撇了撇浮沫,漫不经心呷了一口,“左相常年与本殿互不来往,今儿怎么大驾光临?”
李阙无心品茶,他死死盯着瀛夙的左手,开门见山道,“下官斗胆,想瞧上一眼殿下的左臂。”
瀛夙搁下茶盏,“若本殿不同意呢?”
“若是殿下不同意,下官便只好日日都来府上请求此事,直至殿下同意为止!”
李阙说的义无反顾,分毫不给自己留有退路。
看他这般坚持,瀛夙轻叹了一口气,“你瞧出来了?”
李阙哆嗦着
唇站了起来,他一手扶着椅子,强撑起自己的身子。。。
瀛夙把左臂的袖子挽了起来,上头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十年前的秋闱狩猎,是。。。是殿下救了臣?”
李阙已经笃定心中的猜测。
不,不是猜测。
那是确凿的事实!
瀛夙淡淡嗯了一声放下袖子,也没太把这当成一回事儿。
得到了答案的李阙老泪纵横,他颤着身子跪倒在地,“下官有眼无珠,竟然没能将殿下早些认出来。”
若是十年前他就认对了人,何须还要苦苦替那不成器的六皇子谋略。。。
“左相不必愧疚。本殿不愿多说此事,也是不想左相为难。”
瀛夙扶起李阙,淡道,“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有天命罢了。”
李阙听之,感动不已。
明明可以拿出这事儿来策反自己,可这位九皇子却是不屑动用手段。
君子坦荡荡的情怀,更是让李阙感激涕零。
二人在房中交谈,王若茀端着一碗解暑的豆子汤走了过来。
她不动声音朝着身旁的阿若问道,“可真瞧见了,是那左相李阙不假?”
阿若小心翼翼颔首。
到了书房门前,王若茀正要迈步进去,茯筠却挡了出来,“皇子妃不在自己小院里待着,反倒是惊扰殿下作何?”
王若茀轻轻一笑,“本皇妃想着殿下刚回府,便端来一碗自己熬的豆子汤给殿下解解暑。”
“没下毒?”
茯筠嗤笑。
“茯大人说笑了。”
王若茀不管茯筠阻
挡,偏要绕过人进了书房。
倏然,手腕似被人用了什么东西一打。
托盘掉了,豆子汤也洒了一地。
墨崖飞身挡在她们面前,犹如嗜血罗刹,阴狠幽冷,“书房重地,不得擅入!”
王若茀身子一僵,瞧着墨崖脸上的疤痕带了几分惧怕。
她从未想过,九皇子府中还会有如此修罗般的人物。
看来,她要赶紧写封秘信递出去。。。
“如此,本皇妃便不打扰了。”
王若茀顾不得地上一摊狼藉,她幽幽看了一眼书房那紧闭着的雕花门,迈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