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庭面对着上位者那威压有些撑不住,可脊背却不弯半分。
昭帝似在审视,又似在考量。
“陛下就算再恼怒,也要先听听,这位陆家郎如何解释他这四幅画呐。”
李阙走上前来,挡住了昭帝那如同刀剑锋利的眼风。
陆之庭瞧着眼前那道身影,不由觉得诧异。
可他容不得多想,赶紧借此机会先喘了口气。
“左相?”
昭帝不明白,他是来凑哪门子热闹。
“陛下息怒,臣瞧着陆家郎这画甚是大有文章,想听他能否解释一二。”
他这般一说,六皇子瀛涟面色可不大好看。
这李阙可是他的人,这会儿怎么帮衬陆家说话?
帮陆
家,不等于帮老九么?
瀛涟凝眉朝着瀛夙看过去。
谁知瀛夙直接对上了他的眼,清清淡淡。
那冷彻透骨的眸子,似把人给看穿了。
瀛涟打了个冷颤,吞了几下口水,讪讪扭过头去。
昭帝看了看左相李阙,又瞧了瞧跪在地上的陆之庭,“陆家郎,你给朕好好解释一番你这四幅画,到底跟朕出的试题有何关系。”
陆之庭朝着昭帝一叩首,又跪着朝李阙深施一礼。
他摊开自己的卷子,在偌大的朝阳殿上悠悠开口,字字珠玑,“天有宝,日月星辰;地有宝,五谷丰登;国有宝,忠良才将,家有宝,孝子贤孙。”
话音一落,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怔怔看向那陆家郎,面容之上,皆是震惊失色。
纵使是昭帝,也面露复杂情绪端详着陆之庭。
王渝州傻了眼,搓着扳指的手掌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箍住了,就这么僵着不动。
李阙转过身来,神色有些恍惚瞥了眼那位文采绰约的好儿郎。
前不久,自己还奚落过他。
想到此,李阙匆匆又转过身去,老脸赤红,有些羞愧难言。
陆之庭跪在地上,静静地望着众人,语气不卑不亢又道,“圣人以‘宝’为题。其实,不过是以‘心’为之。”
昭帝忙道,“继续说。”
“天有宝,日月星辰。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赐予世间昼夜变化——此为慈心。地有宝,五谷丰登。这乃土壤馈赠,让世人不受饥荒——此
为善心。国有宝,忠良才将。贤臣直言进谏,武官赤胆英勇——此为忠心。家有宝,孝子贤孙。生前侍奉榻前,死后不忘家训——此为孝心。”
陆之庭虽是跪在大殿之上,可他越说越起劲儿,声调一涨再涨,整个朝阳殿,都是他那洋洋洒洒的“四宝论”
。
“何为宝中治国?不过是心中治国!这世间,难能可贵才为宝,守得本心,亦为宝!”
最后一段结论掷地,朝阳殿上百官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