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有臉皮厚的,並不當一回事,巴著門探著脖子朝裡面張望,道:「給我看看比畫還要好看的緙絲布料,我任她們隨便看!」
婆子翻著白眼,揮手道:「走走走,裡面在上課呢,花樓機貴重得很,你們要是弄壞了,再多的銀子都賠不起!」
讀書人們舔著臉不肯走,不過礙於府學的規矩,聞山長凶得很,他們不敢亂闖,只在門口一個勁地求情。
這時,莫草兒抱著一個包袱皮走了出來,看到大門被圍住,詫異問道:「出什麼事了?」
有人認出了莫草兒,忙道:「莫師父,聽說紡織學堂織出了緙絲布料,你可能讓我們一觀?」
莫草兒哦了聲,「原來你們是為了看這個。」
說罷,她左手拖著包袱,右手將包袱皮打開,托舉到了面前:「喏,看吧。」
大家盯著莫草兒手上露出的玄色布料,緙絲在不同的角度下,泛發著陣陣瑩潤的光芒。
緙絲在頂頂富貴的人家也見過,不過比起莫草兒手上的緙絲來,完全不能相比。
因為莫草兒手上的玄色緙絲,隨著光線的閃動,浮現出精美的萬字壽紋。
直接在緙絲上織花,布匹光滑平整,花紋均勻精美,就是手藝最好的繡娘,繡花之處的布料,總會變得硬,厚一些。
哪怕是雙面繡看不到針腳,但雙面繡也有不足之處,比單面繡更厚實,只能拿來做屏風,不適合穿在身上。
大家看得嘖嘖稱奇,連聲歡呼道:「太厲害了!」
「莫師父,你能不能多織些,賣給我們府學的學生,便宜一些可好?」
「你想得美!就你這樣,還想穿緙絲!莫師父,我只要綢布的就可以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說乎,完全沒了讀書人的斯文,高興得手舞足蹈。
他們也不是全因著緙絲提花布料,而是在雲州府,在他們同一處的府學裡,能織出如此精美的布料!
實在太令人興奮,與有榮焉了!
莫草兒好笑地望著這群向來眼高於頂的讀書人,包好包袱皮,趕緊匆匆離開了。
府衙值房,程子安將案几上的筆墨紙硯挪開,打開莫草兒帶來的包袱,望著眼前的提花緙絲布料,驚嘆連連:「好,真是好!」
莫草兒道:「時辰趕得緊,要是不急,還能多做幾個花樣。程知府你瞧,這裡有一處線鬆緊不一,是我當時手抖了一下,力氣不足,便成了這樣。程知府,可會耽誤你的大事?」
程子安俯身下去,睜大眼睛仔細瞧,也沒看出莫草兒所言的瑕疵。
「沒事沒事,我都看不出來,別人也看不出來!」
「真是隔行如隔山!」程子安喃喃自語,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又恐自己手掌的薄繭刮花了布料,使勁在身上搓了搓,手伸出去,只敢輕輕擱在了布料上。
莫草兒看得忍俊不禁,道:「程知府,你儘管摸,布料沒那般嬌貴,摸不壞。」
程子安收回手,大笑道:「草兒,這可不只是緙絲布料,是金餑餑,是錢,是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