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等他們吵了一陣,拿起從未用過的驚堂木,啪地一下敲在公案上。
眾人一驚,皆停下說話,抬頭看向程子安。
以前他們是坐在程子安位置上之人,眼下雖坐在堂下,到底矮了一截,從俯視變成了仰視。
程子安目光緩緩在眾人臉上掃過,那股威壓,令他們情不自禁眼神躲避,不敢與他對視。
「諸位的說法很有道理,是該有罪名,由朝廷定罪。究竟是發配,流放,我堂堂一知府,熟讀大周律,得了聖上的信任,特意將我派來雲州,怎能私設公堂,辜負聖上的厚愛。」
程子安笑容不變,道:「待會我就寫摺子回京,讓刑部大理寺來查。說起來,刑部段尚書他們,我許久都沒見過了,能見到老友,還真是高興。」
話一落音,公堂上再次變得落針可聞。
程子安是領了聖上的秘密旨意來了雲州府,起初的富縣縣令,只是障眼法而已。
否則,程子安如何敢對郜縣令,以及謝縣令下手?
程子安又如何能在短短時日內,升遷為知府?
刑部與大理寺,程子安曾與他們一起辦過案,還是讓大周官場變天的大案,雲州府曾經被涉及,知府被拿下,他們一清二楚。
要是刑部與大理寺真來辦案,他們肯定會偏向程子安,他們本身就一筆糊塗帳,手上不乾淨,絕對討不了好。
要是真被貶謫會流放,他們的子孫後代,因著他們的罪責,就此斷了科舉入仕之路。
要是拿錢免災,還能繼續當官,不會影響到子孫後代。
大家心裡打起來小九九,各自盤算得飛快,謝縣令左顧右盼,看著他們的反應,鄙夷不已。
天色漸漸暗下來,福客來照著時辰送了飯食來,程子安招呼道:「大家先用飯,飯後就回去歇息吧,明早辰時中,回到衙門來繼續議事。這次的飯食錢,由我結算,姑且當做大家以後的飯食標準。」
夥計們送上食盒,大家都愁眉苦臉,哪有胃口用飯。聽到是以後他們核銷公使錢的標準,打起精神揭開了食盒。
食盒裡的飯菜雖然鮮,對他們來說,著實太過寒酸了些。
程子安與程箴,連著蘇捕頭蘇錢糧,與他們的菜式一模一樣,幾人隨意坐了,埋頭吃了起來。
大家跟著拿起了筷子,屋內一陣窸窸窣窣,無論他們心裡做何想,在程子安將食盒裡的飯菜用光時,多多少少都用了些。
夥計前來收拾食盒,吳掌柜一併來了,送上了清單。
程箴接過確認,當場會了帳。
眾人看在眼裡,又多了層震驚。
各縣再窮,總有一兩間食鋪酒樓,他們經常去用飯,除了接受宴請,亦有請客的時候。
至於會帳,皆有食鋪酒樓,將帳目送到府上,去帳房支取。
當然,食鋪酒樓極少會送帳目上門,除非,他們的買賣不想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