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
值班巡捕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溅了一地,双眼瞬间熬得血红。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凶手生吞活剥。
“前几年咱们局里牵头,就端掉过几个把偷来的孩子打残去讨饭的采生折割团伙,只是还有漏网之鱼跑了。”
“因为其他事情也多,就把这事给耽搁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恶!”
他猛地扯过桌上的报案登记簿,抓起钢笔唰唰飞写,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兄弟放心,这事儿咱们管到底!”
他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随即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大吼。
“二队三队全体都有!立刻在一楼大厅集合!带上家伙!”
不到两分钟,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巡捕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厅。
值班巡捕快将许哲提供的饭店地址和人贩子的体貌特征交代完毕,直接兵分两路。
一队拉响警笛直扑饭店实施抓捕,另外两人则按照男孩哆嗦着报出的家庭住址,去抓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爹。
许哲将男孩揽在怀里,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拍着那骨瘦如柴的脊背,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静静等待。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一个多小时后,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外出抓捕的巡捕满头大汗地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警棍重重挂回腰间。
领头的巡捕走到许哲面前,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憋屈与无奈。
“扑空了。”
许哲眉头微皱,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领头巡捕猛灌了一大口凉水,狠狠一抹嘴丫子。
“咱们赶到饭店附近的时候,连根人毛都没见着,那孙子比泥鳅还滑,早就脚底抹油溜了,兄弟们把周边几条街巷的录像厅、台球室和地下旅馆全筛了一遍,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去抓男孩父亲的那两名巡捕也摇了摇头,满脸愤懑。
“他那个赌鬼老爹也不在家,街坊说他半年前就离开了。”
领头巡捕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许哲的肩膀。
“这帮边境线上的人贩子都是流窜作案,根本没有固定落脚点,属狗皮膏药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山沟或者邻国跑。”
“短时间内想锁定他们的藏匿位置,难如登天,兄弟,今天这人,咱们暂时是抓不到了。”
许哲微微颔,没有多做纠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可是o9年的边境,没有后世那密不透风的天网监控,人员流动极其复杂。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想在这种地方大海捞针,确实强人所难。
他一把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夹克,牢牢裹在男孩单薄的身子上,顺势牵起那只剩下半截的手臂。
“尽力就行,这孩子我先带走,安置妥当了再跟你们联系。”
走出巡捕局大门,边境特有的湿冷夜风打在脸上,犹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