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勾唇:“说得不错。”
又问:“何为少阳症?”
姜玉烟思索一番,总结道:“少阳症口苦,咽干,目眩,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脉弦为主症。病位既不在表,又未入里,常兼太阳表证或阳明里证。”
“主用何药?”
沈逸追问一句。姜玉烟顿时咧开嘴笑了,“主用一味柴胡!”
沈逸哑口无言,短短数日,她竟然对答如流。这委实聪慧得过了头。眼见姜玉烟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得意求夸奖的模样,沈逸哑然失笑。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此时有午后的阳光穿堂而过,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沈逸觉得那些疤痕都淡了很多,隐约可见她从前风华无双的模样。梦铃摇光镇上的街坊们都听说济民堂来了一个身形格外窈窕的女子。远看风姿绰约,婉约动人。只可惜近了一瞧,这女子的面目异常狰狞,不堪入目。一些原来有想法的人家便纷纷歇了心思。倒是有些三教九流的混子背地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荤话。姜玉烟和沈逸这天在镇上春风楼用餐的时候便听着了一些。“那济民堂的女子你们见着了没?哎唷那身段儿……啧啧………前面比我爹蒸的老馒头还要鼓的多哈哈哈哈………”
“诶……那小腰儿看着就很销魂…………”
“……就不知那张脸是怎么弄的?可怜啊…”
“可怜啥,晚上灯一吹,谁看得见谁,照样能颠鸾倒凤,欲仙欲死…………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在楼下哄堂大笑。姜玉烟脸色铁青。从前她在京城,男子们上前跟她说句话都脸红,没想到西境的民风如此奔放。听人这般取笑自己,姜玉烟难堪得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耳际通红,手中的拳头也紧紧握起,指尖直掐进肉里。正要暴起,一双温润的手却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沈逸对她投来一个平静的却似乎有些温柔的眼神。姜玉烟眼睛红了一瞬,她无意识地抚摸上自己的脸,上面起起伏伏,不用看也知道极其恐怖。她闭了闭眼睛,默念了几句佛经,重新镇定了下来。已然食不知味,沈逸便唤来了小二结账。姜玉烟站在二楼踌躇着不想动。沈逸见状,揽着她的腰从二楼窗户翻身而出,连越几个屋顶,速度极快,只偶尔足尖点地。耳畔是风声呼响,眼前是宽袍斜飞。姜玉烟紧张地抱紧了他的腰,男人温暖的躯体带着草药的清香,瞬间治愈了刚刚的心理不适。眨眼便到了济民堂的那条街。“轻功真不错!”
姜玉烟由衷地赞了一句,大拇指高高竖起。沈逸镇定地微微一笑。哪怕如今面目全非,她的脸依旧生动。被她碰触的腰侧还在隐隐发烫。他不由地背过手去,手肘不经意地蹭过那痒意。第二日姜玉烟就听说春风楼附近有几个混混疯了,口眼歪斜,目似痴呆,扒食异物,嘴吐畜言。姜玉烟不由地将昨日的事情联想起来,心中隐隐有些怀疑。“是你做的吗?”
她迟疑地问沈逸。此刻无病人,沈逸老神在在地看着书,觑了她一眼,“那些人哪里需要我出手?”
姜玉烟心中明了,心道这手段倒是厉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们可是中了毒?”
沈逸闻言抬起头,端详了她一会儿,幽幽开口,“你在想什么?”
姜玉烟接着试探:“我听说你们灵枢一族不仅善医还善毒……”
话还没说完,沈逸的眼神就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一针见血道:“这医术尚且没入门,还想学毒术?”
沈逸第一次对她说重话。她刚刚的确在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遂尴尬地垂下头,委屈道:“我只是想学一点自保的本领而已,不至于像当初一样,被人欺辱而毫无反抗之力……”
沈逸见她三心二意本不甚高兴,听她这么一辩解,又有些不忍。那眉心也紧紧皱了起来。半晌,他绕过她从房内取出一串铜制的小铃铛,素手翻飞系在了她的腰侧。姜玉烟低头看了一眼,那形状与普通铃铛略有差异,上面刻有神秘符文。她晃了晃铃铛,不知其意。“此为梦玲。”
沈逸开口道。“有何用处?”
沈逸叹口气,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耐心解释道:“我族毒术的修炼需得长辈看顾,一不小心便须臾丧命。且毒术修炼并不比医术简便。并不适合如今的你。但你心志坚定,又豁达开阔。我可以教你一门摄魂之术,以梦玲驱之,可使人坠入梦境为你所驱使。”